谢淮年的眼神里满是震惊,瞳孔微微放大,紧紧锁着他,那目光里有疑惑、有不解,还有一丝他看不见不可置信。
顾浔野的心猛地一揪,连忙凑近谢淮年耳边,声音又轻又急,带着恳求:“我会给你解释的,不过得晚一点,你先别生气。”
他怕,怕谢淮年怪他隐瞒身份,怕这段好不容易靠近的关系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隐瞒而崩塌。
“小少爷,顾总叫你。”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不容拖延的意味。
顾浔野轻轻抽回被谢淮年攥着的手腕。
他抬眼望去,休息室里所有人都站着,唯独顾衡端坐在主位沙发上,姿态慵懒却气场逼人,而那拍了拍的空位,正对着所有人的视线。
周围的目光都在他身上,有好奇、有探究。
没办法,他只能硬着头皮,一步步朝着顾衡走去。
走到沙发边,他犹豫了一下,才小心翼翼地坐下。
刚一落座,顾衡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,从上到下将他细细扫视了一遍。
片刻后,顾衡开口了,声音平淡却带着穿透力:“怎么戴着口罩?”
顾浔野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口罩,含糊地辩解道:“就……就为了避免一些麻烦。”
顾衡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那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顾浔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坐立难安,只能乖乖地抬手,摘下了口罩。
顾浔野又往顾衡身边挪了挪,半个身子几乎要贴过去,姿态亲昵得不像话。
谢淮年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。
脑海里猛地闪过那天在高尔夫球场看见的画面。
他远远望见这个男人身边坐着个人影,距离太远,看不真切面容,只依稀辨出个清瘦的轮廓。
对方被他护的很紧,周围是一些商业人士的含笑攀谈。
原来被护着的那个人竟然是顾浔野。
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,狠狠砸在他心上,瞬间掀起滔天巨浪。
一股挫败感裹挟着自卑,密密麻麻地漫上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原来他们之间隔着的,是云泥之别的身份鸿沟。
“哥,你怎么在这。”
顾浔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无辜,明摆着又是在装傻充愣。
“哥?”
这一个字,像惊雷般在休息室炸开。
在场众人皆是一愣,随即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导演更是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浔野。
谢淮年身边带着的保镖,其实是顾衡的弟弟!
陈盛文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他看着顾浔野那张尚带稚气的脸,再想想刚才孟澈和他的所作所为,只觉得天旋地转,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完了,他今天彻底完蛋了。
更让人诧异的是,这两人站在一起,眉眼间竟找不出半点相似的痕迹,实在让人没法将他们和“兄弟”二字联系起来。
周遭的目光或震惊或探究,顾衡却浑不在意,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身侧的顾浔野身上,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:“我要是再不来,你把江屹言喊来,再捅了篓子,解决不了,最后还不是我来收拾烂摊子。”
这话一出,顾浔野也有些尴尬。
他和江屹言高中时没少闯祸,打架更是家常便饭。
但凡是能称得上“架”的,从来都轮不到顾浔野动手,只有真正被惹到,才会沉下脸出手。
大多数时候,都是江屹言先按捺不住脾气,一拳砸出去惹出事端,偏偏江屹言又总爱挑些惹不起的人硬碰硬,最后落得个请家长的下场。
麻烦从来都是连带着的,江屹言被请家长,顾浔野作为“同谋”自然也逃不掉。
每次登记家长信息时,顾浔野填的不是慕菀的名字,就是二哥顾清辞的,可到头来,站在老师办公室里的,永远都是顾衡。
“哥,我没打架。”顾浔野几乎是立刻辩解,又蔫蔫地补了一句,“就……是我动的手。”
没打架但是打人了……
一旁的陈盛文见状,连忙往前凑了两步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,声音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:“顾总,这都是误会!误会!我们压根没打算追究这事,你放心,既然是你弟弟,那这事就这么算了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!”
“舅舅!你在说什么?”孟澈显然不甘心,梗着脖子反驳,声音又急又响,“分明就是他动手打了我!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!”
陈盛文听得心头一跳,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疾步上前,一把将孟澈扯到自己身后,眼神里满是警示,死死瞪着他,示意他赶紧闭嘴。
顾衡抬了抬眼,目光扫过僵在原地的众人:“陈老板,今天我亲自来,就是来替我弟弟道歉的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,面面相觑。
陈盛文更是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,他连连摆手,脸上的笑容都带着几分慌乱,说话都有些结巴了:“顾总,你太客气了!这哪儿用得着你道歉啊!今天这事,是我,是我侄子不懂事,肯定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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