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杯子,冲江屹言勾了勾手指,“你过来。”
江屹言警惕地往后缩了缩,声音都有点发飘:“干、干什么?”
“凑过来,闻闻。”顾浔野皱着眉,语气不耐烦。
江屹言的脸唰地红了,脚步又往后挪了挪,结结巴巴地问:“闻、闻什么啊?”
“闻我身上酒味重不重!”顾浔野没好气地低吼。
江屹言这才松了口气,心里却又莫名地紧了紧,磨磨蹭蹭地往前凑。
顾浔野看他这副婆婆妈妈的样子,干脆伸手攥住他的衣领,一把将人扯到跟前。
江屹言猝不及防,脸颊几乎贴上顾浔野的脖颈,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,带着淡淡的酒香,痒得他心头一颤。
“怎么样,味道大吗?”顾浔野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。
江屹言此刻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气息。
不是浓郁的酒气,反倒是像某种沐浴露的味道,混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花香,清清淡淡的,却又格外勾人。
他皱了皱眉,伸手推开顾浔野,没好气道:“大哥,这是酒吧!到处都是酒味,我闻着当然有了,我身上都沾了一身!”
顾浔野被他噎得没话说,干脆拽着他往酒吧外走。
两人走到离喧嚣老远的街角,夜风卷着凉意吹来,吹散了不少弥漫在空气里的酒气。
顾浔野又把人拉到跟前,急急地问:“现在呢?再闻闻!”
江屹言的脸还红着,低着头不敢靠近。
“快点!”顾浔野急着说到,“要是被顾衡闻出来我喝酒,我准得吃不了兜着走。我刚回来就泡酒吧,他心里指不定把我想成什么样了。”
江屹言咽了咽口水,终于鼓起勇气,再次凑近顾浔野的脖颈。
鼻尖抵着温热的皮肤,那股清清淡淡的香气更清晰了,酒气几乎消散殆尽。
他轻轻嗅了嗅,然后迅速退开,摇摇头:“没什么酒味了,就……就一股香。”
“香?”顾浔野纳闷,他又没喷香水。
但眼下也顾不上这些了,没有酒味就行。
顾浔野拍了拍江屹言的肩膀,匆匆道:“我先走了,你接着玩,下次再约。”
“这么快就走啊?”江屹言攥住他的手腕,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,又慌忙松开,“也是,你哥发消息了,再不回去,他真得杀过来了。”
江屹言是真怕顾衡。
那人的眉眼总是绷着,一股子长辈的威严,跟他那严厉的老爹一模一样,看一眼都让人心里发怵,跟见了教导主任似的。
顾浔野发动车子,方向盘在掌心转了个利落的弧度,路过街边便利店时,他一脚刹车踩下去,推门进去买了两盒糖。
薄荷味的糖块被他狠狠嚼在嘴里,凉意顺着喉咙往下钻,也压不住心头那点烦。
早知道就不该听江屹言的鬼话,来什么酒吧。
周姨明明说顾衡要忙到十点十一点才下班,他掐着点出来放松,偏偏栽在了这上头,谁能想到那人今天破天荒早归。
车子在夜色里平稳滑行,顾浔野望着挡风玻璃外掠过的霓虹。
他在顾家的日子,从来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论年龄,他比顾衡小三岁,顾清辞又只比他大上一岁,但他是实打实的老小。
论身份,上有母亲慕菀压着,中间夹着个心思通透的顾清辞,下头还有个说一不二的顾衡,他那点家庭地位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从十岁来到这个世界,来到顾家,他就给自己选好了角色,一个懵懂无知的乖弟弟。
装傻充愣,遇事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,把骨子里的棱角全藏起来。
顾家从来不需要更多的聪明人,顾衡足够精明锐利,顾清辞又是搞研究的料,他这个小儿子,乖乖当个“傻子”才最安稳。
于是在顾衡和顾清辞眼里,顾浔野永远是那个不沾烟酒、不惹是非的乖小孩。
当然不乖的行为他们都觉得是江屹言带的。
而没人知道他藏在温顺表象下的叛逆,更没人会把五年前那个惊世骇俗的决定,和他这个“乖弟弟”联系起来。
所有人都觉得,那不过是受了顾正邦的影响,也去保家卫国。
顾浔野瘫在驾驶座上,指尖烦躁地叩着方向盘。
他把车窗降下大半,夜风灌进来也没吹散心头那点郁气,反倒让他忍不住低声抱怨:“101,下次能不能给我搞个全家死光的角色?我真想一个人清净清净。”
脑海里的系统声音毫无波澜,甚至带了点幸灾乐祸的调子:“宿主,这可是你自己抽的身份卡,不喜欢也只能说明你运气不好。”
顾浔野啧了一声,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就不能走个后门内定一下?下次直接给我个孤儿身份,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庭都省了,别再搞什么上有老母下有哥的破设定,真是够够的了。”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不得不妥协。
毕竟是占了原主的躯壳,顶着这个身份活在顾家,就不得不学着融进那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亲缘里,装乖卖傻,步步迁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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