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梦枕在一旁喘息着说道:“拿着牙牌,我们从地道撤离……” 戚少商当即领命,正欲扶起楼主,用那枚象牙令牌去启动墙壁上麒麟浮雕的机关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笃…笃…笃…”
一阵极有规律的、不疾不徐的木棍敲击声,竟从他们即将开启的地道深处幽幽传来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一柄无形的冰锥,瞬间刺穿了现场所有的嘈杂:火焰的噼啪声、伤者的呻吟声、远处辽兵的怒吼声……所有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诡异的敲击声冻结了。
陆寒的瞳孔骤然收缩,谢卓颜握剑的手指关节瞬间绷得发白。
那本该是生路的麒麟浮雕,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,竟被人从内部缓缓推开。
一个身影从漆黑的甬道中走出,他衣衫干净得与这片血火地狱格格不入,脸上挂着一丝病态的微笑。
正是本该早已消失的狄飞惊。
他手中的木杖轻轻点地,目光却精准地越过所有人,落在了陆寒身上。
“金风细雨楼的这条后路,从现在起,由我六分半堂接管了。”狄飞惊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,“陆先生,想活命,就用苏楼主给你的那份‘惊喜’,来换你们所有人的命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狄飞惊就那么站在地道口,一个人,一根杖,却比外面千军万马带来的压迫感还要致命。
他身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,既是他的来路,也成了陆寒等人的绝路。
苏梦枕靠在墙边,剧烈地咳嗽起来,每咳一下,都像是在呕出自己的生命。
他看向狄飞惊的眼神里,充满了讥讽与了然:“好……好一个狄飞惊,原来你早就盯上了这里。”
狄飞惊的微笑不变,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:“苏楼主过奖了。你金风细雨楼屹立汴京这么多年,若是连一条像样的后路都没有,岂不是让我太失望了?”
他的目光重新锁定陆寒,手中的木杖再次轻轻点地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脆响,像是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。
“陆先生,我的耐心有限。楚相玉的大军很快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。那份名单,是你唯一能买到时间的筹码。”
陆寒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,他甚至还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的赌性。
他掂了掂手中那个沉甸甸的锦盒,盒子上镶嵌的金丝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
“狄堂主,你确定……你接得住这份大礼?”
话音未落,陆寒手臂猛地一振,没有丝毫预兆地将那锦盒朝着狄飞惊的方向甩手掷出!
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戚少商和杨业等人目眦欲裂,那可是他们翻盘的唯一希望!
谢卓颜的剑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出鞘,却被陆寒一个眼神制止。
狄飞惊也是一怔,他没想到陆寒会如此干脆。
但他反应极快,几乎是立刻探手去接。
这锦盒里的东西,是他吞并金风细-雨楼,乃至在未来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关键!
然而,就在锦盒脱手飞出的那一瞬间,陆寒的右臂衣袖中,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机簧轻响!
“咻!”
一根细如牛毛的袖箭,淬着幽蓝的火光,后发先至,精准地射中了锦盒底部一个不起眼的铜扣。
“轰!”
锦盒在半空中猛然爆燃!
预设在盒底夹层的火磷管被袖箭击碎,内里的磷粉与空气接触,瞬间化作一团妖异的绿色烈焰,将整个锦盒吞噬!
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狄飞惊脸色剧变,被迫急退数步,用木杖挡在身前,避开那灼人的火舌。
锦盒在空中翻滚着,变成一个刺眼的火球,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地上,里面的纸张瞬间化为飞灰,只剩下几缕黑烟袅袅升起,带着一股焦糊的恶臭。
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“你疯了!”狄飞惊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了怒意,那张病态的笑脸终于被撕碎。
陆寒却像个没事人一样,拍了拍手上的灰,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:“狄堂主,我刚才说过了,这份大礼,你接不住,楚相玉也接不住。现在,它没了。”
他迎着狄飞惊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,缓缓从怀里掏出另一本薄薄的、用油布包裹的账册,轻轻晃了晃。
“名单是没了,但这份枢密院副使通过六分半堂旗下漕运码头,为楚相玉洗钱的账本,还在我手上。”
陆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没有了那份牵扯满朝文武的名单,这份记录着具体银钱往来的账本,就成了扳倒楚相玉和枢密院的……唯一证据。”
狄飞惊的呼吸瞬间一滞。他死死盯着那本账册,脑中飞速权衡。
他明白了。
陆寒这个疯子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名单来交易。
他当众烧掉名单,是把所有人都逼上了绝路!
名单一毁,楚相玉和枢密院那帮人就再无顾忌,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光所有知情人,包括他狄飞惊和整个六分半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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