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字，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百官起身，垂手肃立。
杨昭——现在该称陛下了——走下台阶，走到殿前广场中央。雨水打在他冕冠的旒珠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环视全场，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。
有老臣如苏威、元旻，眼神复杂；有将领如李靖、宇文成都，目光坚定；有关陇门阀的代表，低头不敢对视；有寒门新晋的官员，眼中充满期待。
“朕，今日即位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沉稳：
“先帝遗诏，命朕改元启明。何谓启明？启，开也；明，光也。开创新章，光照天下——此为先帝遗愿，亦为朕毕生之志。”
停顿，让每一个字都沉淀下去。
“自今日起，大隋进入启明元年。”
“朕在此立誓——”
他拔出腰间天子剑，剑指苍穹：
“一誓，肃清朝纲，铲除奸佞，还天下以清明！”
“二誓，整顿吏治，广开言路，让贤能尽其才！”
“三誓，轻徭薄赋，体恤民力，使百姓得安康！”
“四誓，北驱胡虏，西通商路，令华夏威震四方！”
每说一句，剑锋就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。雨水打在剑身上，沿着血槽滑落，像在为这些誓言洗礼。
“凡愿与朕同心者，荣华共享！”
“凡敢与朕为敌者——”
剑锋斜指地面，寒光凛冽：
“灰飞烟灭！”
寂静。
只有雨声。
然后，李靖第一个跪倒：“臣李靖，誓死效忠陛下！愿为大隋江山，肝脑涂地！”
“臣宇文成都，誓死效忠！”
“臣程咬金，誓死效忠！”
一个接一个，百官再次跪倒，呼声如潮：
“臣等誓死效忠陛下——！”
声音汇聚，冲散雨幕，直上云霄。
杨昭收剑归鞘。
他站在雨中，站在跪伏的百官中央，站在父亲的灵柩前，站在这个时代的转折点上。
头上的冕冠很重，腰间的剑很重，手中的玉玺很重。
但最重的，是此刻压在他肩上的——这个帝国的未来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他说，“即日起，国丧继续，但朝政不可废。三日后大朝会，朕要听诸位治国之策。”
“退朝。”
他转身，重新走上台阶，走回灵堂，走到棺椁前。
百官陆续退去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灵堂内只剩下他，和高公公，以及几个内侍。
他在棺前站了很久，然后缓缓跪下，不是皇帝对先帝的跪，是儿子对父亲的跪。
“父皇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您看到了吗？”
“儿臣……坐上这个位置了。”
“您教儿臣的，儿臣都记得。您没教完的，儿臣自己学。”
“您骂名一身，儿臣不会。您遗憾之事，儿臣来完成。”
“这盘棋……”
他伸手，轻轻抚摸冰凉的棺木：
“儿臣替您下完了。”
“现在，该儿臣自己开一局新棋了。”
他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棺椁，转身走出灵堂。
殿外，雨渐渐小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阳光从中倾泻而下，照在湿漉漉的宫殿屋顶上，照在广场的青石板上，照在他冕冠的旒珠上，折射出七彩的光晕。
启明。
光明初启。
他站在光中，望着这座属于他的皇城，属于他的帝国。
身后，是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面前，是一个时代的开始。
而他，
站在中间，
既是终点，
也是起点。
“回宫。”
他迈步走下台阶，脚步沉稳。
十二旒在眼前晃动，玉珠轻响，如同历史的脚步声，
一步一步，
走向那个被他命名为“启明”的，
新时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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