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月色如水，庭院里的石榴树在夜风中摇曳，已经结出了青涩的果实。
三十天。
他只有三十天，来完成最后的布局。
然后，就要面对那个最终的考验——在父皇离开后，接过这个千疮百孔却又充满希望的帝国，用一年时间，将它……彻底变成自己的。
变成，一个新时代的起点。
杨昭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回到书案前。
他铺开一张全新的白纸，提笔，开始写下最后的布局计划：
一、军权巩固。 昭武营扩编至三千人，全部装备燧发枪。李靖正式出任兵部侍郎后，推动“新军试点”扩大到十六卫中的六卫。
二、财政掌控。 张世平在漕运系统的位置已经稳固，下一步要渗透户部度支司，掌握朝廷钱粮命脉。
三、情报网络。 稽查司的暗桩要继续渗透，同时……要开始清查父皇留下的“内卫”。那些人，能用则用，不能用则……清除。
四、舆论准备。 通过说书人、童谣、邸报，继续宣扬太子仁政。特别是科举改革后中举的寒门士子，要重点笼络，形成新的官僚集团。
五、外部稳定。 北疆突厥要安抚，至少要拖住，不能让他们在权力过渡期间南下。江南士族要分化，关陇门阀要……敲打。
一条条，清晰列下。
写到最后，杨昭的笔尖顿了顿。
然后，他写下第六条：
六、父子之间。
这四个字，他写得很慢，很重。
父皇的托付是真的。
父皇的忌惮也是真的。
父皇的疲惫是真的。
父皇的……算计，也是真的。
在最后的这三十天里，他既要让父皇安心，让父皇相信这个儿子能接住江山；又要暗中完成所有准备，为那个“万一”做准备。
万一父皇突然驾崩。
万一有人趁机作乱。
万一……历史走向了不同的岔路。
他必须，做好万全准备。
写罢，杨昭放下笔。
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高大，沉稳，仿佛已经做好了肩负一切的准备。
他拿起那块乌木令牌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内卫……
父皇的眼睛，父皇的耳朵。
也是……父皇留给他的，最后一份礼物。
和最后一道考题。
“父皇，”他轻声说，像是在对远在甘露殿的那个人说，也像是在对自己说：
“您教儿臣的最后一课……”
“儿臣，会好好学的。”
窗外，夜风吹过。
远处宫墙上传来三更的梆子声。
新的一天，即将开始。
而一个时代的终章，
也即将，
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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