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他勉强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传令下去,早膳后我要去陈留县衙巡视,让县令做好准备。另外,调一队东宫卫率,随我同行。”
“是。”陈平应下,却没有立刻离开,“殿下,山寨那边……”
“发密信。”杨昭揉了揉太阳穴,试图缓解疼痛,“用甲字一号密文,告诉李靖:线索已被发现,危险等级提至最高。所有人员进入战时状态,随时准备撤离。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,脑海中快速权衡。
预警还在持续,而且越来越强。这说明危险不仅存在,还在加速逼近。宇文家找到了作坊,下一步会怎么做?顺藤摸瓜?威逼利诱?还是直接动用武力?
“告诉李靖,”杨昭最终说,“如果事态紧急,可以启用‘断尾计划’。但记住,我要所有人都活着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陈平浑身一震:“殿下,‘断尾计划’是最后的手段,一旦启用,山寨三年的心血就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昭打断他,声音很平静,但眼神冷得像冰,“但人命比心血更重要。钱可以再赚,据点可以再建,人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陈平深深看了他一眼,躬身行礼: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欲走,又被杨昭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“殿下还有何吩咐?”
杨昭走到书案前,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,用的是另一种更复杂的密文。写完后,他将纸折成一个小方块,用蜡封好,递给陈平。
“这个,单独传给李靖。只有他能看。”
陈平接过蜡封,没有多问,只是郑重地点头:“是。”
他退下后,杨昭独自站在书案前,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。
预警还在持续,但似乎稳定了一些,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地波动。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——至少,危险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。
他走到铜盆前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,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。他抬起头,看着铜镜里的自己。
镜中人脸色苍白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这不像一个大隋太子,倒像个被噩梦缠身的病人。
但那双眼睛深处,依然有着无法撼动的冷静。
四年来,他经历过多少次生死边缘?被官兵围剿,被政敌构陷,被刺客追杀……每一次,都是预警救了他。而现在,预警再次拉响了警报。
他要相信它。
也必须相信它。
早膳很简单,一碗粟米粥,几碟小菜。杨昭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细细咀嚼,像是在品味这可能是最后的平静。期间,预警又轻微地波动了几次,像湖面被风吹起的涟漪,很快就平息了。
这让他稍微安心——至少,危险还没有近在咫尺。
辰时二刻,他换上正式的蟒袍,带着一队东宫卫率,离开驿馆,前往陈留县衙。
陈留县令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臣,姓张,进士出身,在地方上做了二十年官,政声不错,但也没什么大作为。见到太子驾临,他诚惶诚恐,带着县衙所有官吏在门口跪迎。
“臣陈留县令张翰,恭迎太子殿下!”
“张县令请起。”杨昭虚扶一把,笑容温和,“孤随驾南巡,途经贵县,特来看看。不必拘礼。”
“谢殿下!”张县令起身,但依旧躬着身子,“殿下请入内奉茶。”
县衙很简朴,前堂是审案的公堂,后堂是办公和会客的地方。杨昭在主位坐下,张县令亲自奉茶,其他官吏都垂手站在两旁,大气不敢出。
“张县令在陈留任职几年了?”杨昭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。
“回殿下,整整五年了。”
“五年,不算短了。”杨昭抿了口茶,目光扫过堂下众官吏,“陈留县民生如何?赋税可还顺利?有没有什么难处?”
张县令一一回答,中规中矩,都是些官样文章。杨昭听着,偶尔点头,但心思完全不在这里。
预警又开始波动了。
这次不是剧痛,而是一种隐隐的烦躁,像有什么东西在挠他的心。他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。
县衙外,街道上人来人往,商贩叫卖,孩童嬉戏,一切如常。但杨昭注意到,有几个身影在不远处的巷口徘徊,看似闲逛,但目光时不时瞟向县衙方向。
是宇文家的人?还是别的什么势力?
他无法确定。
“张县令,”杨昭突然开口,打断了张县令的汇报,“孤听说,陈留县这两年私盐贩子很猖獗?”
张县令一愣,随即额头冒汗:“这……回殿下,确实有些宵小之徒,但臣已加大稽查力度,上月还查获了两处私盐作坊……”
“查获了?”杨昭挑眉,“盐呢?人犯呢?”
“盐……已充公入库。人犯……正在审理。”张县令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杨昭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预警在此时达到了一个小高峰,像有人用锤子在他心口重重敲了一下。他强忍着没有露出异样,但手指已经握紧了茶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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