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脖子一缩,气势顿时弱了三分,但手里还紧紧抱着鎏金镗:“将军,这……这真是俺的命根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靖走到他面前,伸手在鎏金镗上轻轻一抚,“所以我不让你丢掉它。”
程咬金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李靖点头,“但你也不能带着它走。我已经安排好了——把这柄镗拆成三截,混在送往陇西的商队货物里。商队走的是官道,宇文家的探子不会查得太细。等风头过了,再给你送回来。”
“拆……拆了?”程咬金的脸垮了下来,“那得多长时间才能重铸啊……”
“总比被宇文家缴了去强。”李靖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放心,我请了终南山最好的铁匠,保证重铸后跟原来一模一样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殿下有令,让你去执行一个特殊任务。”
程咬金耳朵立刻竖了起来:“啥任务?”
“进山‘拉练’。”李靖从怀中取出一张简易地图,在上面点了几个位置,“带着三百精锐,往东南方向走,深入秦岭腹地。一路上,要大张旗鼓,要留下痕迹,要让人知道——有一支精锐队伍,正在山里训练。”
程咬金眨巴眨巴眼睛:“这不是暴露行踪吗?”
“就是要暴露。”李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但不是暴露山寨的位置,而是暴露一个‘假’的行踪。你要让宇文家的探子相信,山寨的主力已经转移,而且转移方向是东南——远离终南山,远离洛阳,远离殿下南巡的路线。”
程咬金琢磨了一会儿,恍然大悟:“声东击西!调虎离山!”
“聪明。”李靖难得地笑了笑,“所以你这个任务很重要。要演得像,要留下足够的线索,但又不能真的被他们追上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程咬金挺起胸膛,随即又想起什么,愁眉苦脸道,“可是将军,俺没兵器啊……”
“给你准备了。”李靖朝身后招了招手。
两个汉子抬着一柄陌刀走过来。刀长七尺,刃宽三寸,通体漆黑,只在刃口处闪着幽幽的寒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程咬金眼睛都直了。
“新打制的陌刀,重五十二斤,虽然比你那鎏金镗轻些,但更利于山地作战。”李靖将陌刀递给他,“试试手感。”
程咬金接过来,随手舞了个刀花。破风声呼啸,刀光如匹练,周围的草木被劲风扫得哗啦作响。
“好刀!”他咧嘴大笑,“就是轻了点,不过凑合能用!”
李靖点点头:“记住,你的任务是诱敌,不是歼敌。遇到宇文家的探子,打几下就撤,引着他们在山里兜圈子。时间拖得越久,给主寨争取的时间就越多。”
“将军放心!”程咬金将陌刀往肩上一扛,“俺老程别的不行,兜圈子最在行!保管把那帮龟孙子遛得晕头转向!”
“出发吧。”李靖看了看天色,“记住,三百人分成三队,每队间隔五里,呈扇形前进。遇到险要地形就故意留下扎营痕迹,遇到溪流就假装渡河……总之,要留下一条清晰的、通往东南方向的路线。”
“得令!”
程咬金抱拳行礼,转身大步离去。很快,三百名精挑细选的汉子集合完毕,他们换上统一的灰色劲装,背着简单的行囊,在晨雾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深处。
李靖目送他们离开,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身影也隐没在树丛后,才收回目光。
“将军,主寨这边差不多了。”赵六走过来汇报,“人员已经撤离八成,重要物资全部转移。剩下的一些笨重家伙,按您吩咐,做了伪装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李靖走向主寨的核心区域。
这里原本是山寨最热闹的地方。打铁铺里炉火日夜不熄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能传出一里外;制盐坊里热气蒸腾,雪白的盐粒像瀑布一样从滤槽中流出;学堂里,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给这山野之地添了几分文气。
但现在,一切都静了下来。
打铁铺的炉火已经熄灭,炉膛里塞满了冷灰。铁砧上故意洒了一层薄薄的铁锈,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用过了。墙上挂着的半成品兵器被取走,只留下几个空荡荡的挂钩。
制盐坊更彻底。所有滤槽、蒸锅、模具都被拆走,只留下一些破损的、用不了的废料,随意丢在角落。地面上洒了一层普通的粗盐,踩上去沙沙作响,看起来像是废弃后被人遗忘的痕迹。
学堂里,桌椅整整齐齐,但桌面上积了一层灰。黑板上还留着最后一课的内容——是李靖亲自写的《孙子兵法》片段,墨迹已经干透,在晨光中显得暗淡。
“灰尘是昨天傍晚撒的。”赵六低声解释,“用的是后山特有的红土,混了木灰,看起来像是积了至少两三个月。蛛网是用糯米浆拉的,干了之后和真的一模一样。火塘里的灰,是三天前就准备好的,已经完全冷透,插根手指进去都感觉不到温度。”
李靖点点头,走进自己平时处理事务的“军机堂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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