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出了现实的危险，既是实情，也是拖延的借口。
“依本王之见，”杨昭继续道，语气显得推心置腹，“不若先维持现状，互通声气，交换些……嗯，关于朝廷动向、各地官军布防之类的情报。彼此之间，行个方便，若遇官军围剿，亦可遥相呼应，使其首尾不能相顾。待时机成熟，再议其他，诸位以为如何？”
他提出了一个“有限合作”的方案——只交换情报，必要时进行战略层面的间接配合，但不进行实质性的军事同盟或统一行动。
这既安抚了各方，表示了“风王”愿意合作的“诚意”，又避免了真正被绑上反贼战车的风险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可以借此机会，堂而皇之地从这些反王势力手中，获取他难以直接得到的、关于各地官军、乃至其他反王势力的宝贵情报！
虚与委蛇，借巢生蛋。
几位使者闻言，互相看了看，眼神交流片刻。他们来此，最主要的目的也是试探这位神秘“风王”的态度，并建立一个联系渠道。直接结成紧密同盟，他们各自内部也未必没有顾虑。风王提出的“有限合作”，虽然不够痛快，但确实更符合当前各方利益，也更稳妥。
“风王殿下深谋远虑，曹某佩服！便依殿下之言！”河北使者率先表态。
“如此也好！那张某回去便禀明杜大总管！”江淮使者也点头同意。
瓦岗使者只是微微颔首，表示认可。
“既如此，甚好。”杨昭面具下的笑容带着冷意，“日后联络，自有专人负责。为表诚意，本王这里有一份关于东都洛阳近期兵马调动的情报，可与诸位分享……”
一场由大隋太子主持的、“反贼”之间的联盟会议，就在这种各怀鬼胎、相互利用的氛围中，“圆满”结束。
送走几位使者后，杨昭摘下面具，露出那张年轻而俊朗、此刻却布满寒霜的脸。
“记录下他们所有人的言行、特征，分析其背后势力的真实意图和内部矛盾。”他对阴影处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林文渊的身影悄然浮现，躬身领命。
“另外，将我们今天‘无意中’透露给他们的，关于潼关守将‘贪墨军饷’、‘与太子不和’的‘情报’，通过其他渠道，尽快‘证实’并扩散出去。”杨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既然要玩，那就玩得更大一点。让这些反贼和朝廷的忠臣良将们，互相撕咬去吧。
他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苍茫的群山。
这身份错位带来的荒诞与危机，反而成了他搅动天下风云的一步妙棋。只是这其中的讽刺与凶险，唯有他自己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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