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！”李元吉有些不服。
“闭嘴！”李渊猛地回头，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，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自然流露，让李元吉瞬间噤声，低下了头。
“避其锋芒，非是怕了他。”李渊语气转冷，“而是为了积蓄力量，以待来时！太子清理的是旧疮，动的却是无数人的利益蛋糕。朝中对其不满者，大有人在！宇文家首当其冲，岂会善罢甘休？那些利益受损的宗室、勋贵、豪强，又岂会真心拥戴？他现在越是风光，暗地里积聚的怨怼与反噬之力，便越强！”
他走回桌旁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着，仿佛在勾勒一张无形的棋盘。
“我们要做的，是两件事。”
“其一，加速我们在晋阳，在太原郡，乃至在整个关陇的暗中布局！文静，加大对我们暗中控制的那些田庄、坞堡、商铺的投入，尽可能多地囤积粮草、军械，结交各地豪杰，尤其是那些不得志的军中骁勇、地方游侠！世民，你负责的‘募士’（招揽人才）之事，要加快进度，但务必隐秘！”
“其二，”李渊目光深邃，看向长安方向，“尝试在朝中，联络那些对太子不满，或感受到威胁的势力。不必我们亲自出面，可以透过一些中间人，传递些消息，表达些‘担忧’。宇文家自然是首要目标，但其他如元氏、窦氏等关陇门阀，乃至一些因科举改革（若已提及）或太子严苛手段而利益受损的官员，都可以是潜在的‘盟友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：“太子想借‘养寇’清理我们，我们亦可……‘养’他这阵‘风’！让他去冲，去撞，去得罪人。我们只需在一旁，静静地看着，积蓄力量，并在关键时刻……轻轻推上一把即可。”
李世民眼中闪过领悟的光芒：“父亲的意思是……纵其骄狂，待其自毙？同时，借其手，削弱其他对手？”
李渊微微颔首，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：“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太子如今，便是那棵最秀于林的树木。我们要做的，不是自己去当那阵风，而是……确保这阵风，足够猛烈，并且，吹向该吹的方向。”
他再次看向窗外，雨似乎更大了些。
“吩咐下去吧。从今日起，唐国公府，韬光养晦，静待天时。”
“是！父亲（国公）！”几人齐声应道，神色凛然。
书房内的密议结束了，但一股更加深沉、更加隐秘的暗流，却开始在晋阳，在关陇，乃至在整个大隋的权力格局中，悄然涌动。
李渊，这位历史上最终取代杨隋的枭雄，已然彻底警觉。他将自己隐藏得更深，动作也更加隐秘而迅速。一个长远的、致命的威胁，已然在太子杨昭未曾重点关注的方向，悄然生根发芽。
危机，从未远离。只是换了一种更加隐蔽，也更加危险的方式，悄然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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