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舟撕裂虚空，在预设的航线上一路疾驰，将那片混乱与危险的万界黑市远远抛在身后。船舱内，气氛却并未完全放松。
钱多多一边操控着星舟，一边忍不住回头，偷瞄盘坐在船舱中央的凌昊，小眼睛里充满了后怕与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“师尊，您刚才真是太……太猛了！元婴啊！那可是元婴老祖！在您手底下就跟砍瓜切菜一样！”他激动得手舞足蹈，差点让星舟偏离航道，“尤其是最后那一下，隔空一握，就把那鬼面杀手捏成了渣！这招叫什么？‘混沌无情手’？还是‘虚空粉碎爪’？能不能教教我？我要求不高，能捏死个筑基期就行！”
凌战和凌清雪虽未说话，但看向凌昊的目光也充满了震撼与复杂。他们知道凌昊不凡，却一次次被刷新认知上限。苏慕遮美眸流转，落在凌昊身上，除了惊叹，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与好奇。石岳三人则是敬畏地垂首侍立，不敢多言。
凌昊没有理会钱多多的聒噪。他双眸微闭，看似在调息，实则内视己身。
混沌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，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丝，表面那混沌气流形成的漩涡似乎也扩大了些许。吞噬两位元婴修士的部分本源以及那周天星锁的法则之力，对《混沌衍天经》而言，确实是不错的资粮。
然而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金丹深处传来一种奇异的“饱胀”感，并且伴随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痒意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金丹内部孕育、生长。同时，神魂深处，一些原本被仙帝意志牢牢压制的、属于“少年凌昊”的纯粹情绪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，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喜悦、悲伤、愤怒、委屈……这些简单而直接的情绪，此刻变得异常清晰、活跃。
“《混沌衍天经》的副作用……要来了么？”凌昊心中明悟。这部超越认知的功法，在每次汲取大量外力、推动境界提升或过度动用本源力量后，似乎都会引发一些不可控的“变异”。上一次是情绪极端化，险些让他当场失控。这一次，根据之前的预感，恐怕……
他尝试以强大的神念去压制、抚平那金丹的异动和情绪的波澜，却发现效果甚微。那痒意和情绪的波动，如同附骨之疽，源于功法本身的核心规则，并非外力可以强行祛除。
“看来，只能顺势而为了。”凌昊暗叹一声，不再做无谓的抵抗，而是分出一部分心神，仔细体悟这种奇异的状态变化，同时将大部分意识沉入对《混沌衍天经》更深层次的推演与理解之中。或许，这“副作用”并非完全是坏事，也可能是功法进阶、契合本源的一种外在表现。
星舟继续航行，穿过一片绚丽的星云带，五彩斑斓的宇宙尘埃在护罩外缓缓流淌，如梦似幻。
几个时辰后，凌昊周身的气息开始出现明显的波动。那原本深沉如渊、内敛如岳的威压，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。他的身形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！
骨骼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响，肌肉筋膜也在同步收缩。几个呼吸之间，那个威震黑市、拳镇元婴的灰斗篷神秘强者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年纪的孩童！
他身穿着明显宽大了许多、显得松松垮垮的灰色衣袍，原本遮掩容貌的兜帽滑落，露出一张粉雕玉琢、精致得过分的脸庞。肌肤白皙莹润，大眼睛黑白分明，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，小巧的鼻子和嘴巴，配上那因为体型缩小而显得格外柔顺的黑发，活脱脱一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仙童！
然而，与这稚嫩外貌截然不同的，是他那双眼睛。虽然形状是孩童的圆润大眼，但眼底深处那抹历经万劫、看透世情的沧桑与平静，却未曾改变。只是此刻，这沧桑之中，似乎又多了一丝属于孩童的……纯粹的好奇？
“呃……”
船舱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钱多多的嘴巴再次张成了“O”型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指着凌昊，手指颤抖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凌清雪捂住小嘴，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，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。凌战也是愣在当场，饶是他心志坚毅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措手不及。
苏慕遮美眸中异彩连连，她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“小凌昊”，先是愕然，随即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。这副模样的凌昊，与他之前杀伐果断的形象形成的反差，实在太过巨大，甚至……有点可爱？
“师、师尊……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钱多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结结巴巴地问道，“返老还童神功大成？还是……修炼出了什么岔子？”
化作孩童的凌昊，微微皱了皱小巧的鼻子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稚气。他尝试开口，发出的却是带着一丝奶音的、清脆的童声，虽然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：
“无妨，功法……副作用。”
简单的几个字，用这童声说出来，威严感大打折扣，反而有种故作老成的滑稽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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