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立的目光却在壁画角落——那里画着个黑袍人,正往石瓶里倾倒绿色液体,石瓶的形状与掌天瓶一般无二。画中黑袍人的手腕上,戴着只蛇形手镯,与蛇君的拐杖如出一辙。
“蛇君也参与过大战。”他指尖点在黑袍人脸上,画中人脸突然变得模糊,渐渐与墨居仁的轮廓重合,“墨大夫的身世,怕是比我们想的更复杂。”
甬道尽头又是一扇门,比青铜巨门小了半截,门楣刻着“嗔”字。门前立着尊石像,是个手持天平的老者,天平两端空荡荡的,托盘上刻着“恩怨”二字。
“第二关要弃‘嗔’,得放下最记恨的人或事。”韩立看着石像,突然想起余子童——那个将墨居仁逼入绝境的修仙者,也是间接害死无数七玄门弟子的罪魁祸首,“你最恨谁?”
张铁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余子童!那狗东西把我炼成曲魂,差点让我啃了立哥你的脖子!若不是掌天瓶,我现在还是具行尸走肉!”
韩立沉默片刻,从怀里摸出枚黑色的虫卵——是从余子童尸身上找到的噬金虫卵,这东西啃食法宝的本事,曾让他数次陷入险境。“我最恨的,是这虫卵背后的算计——余子童养它,墨大夫利用它,我们每个人都在别人的棋盘上。”
两人将虫卵和张铁的半块麦饼(他说这是余子童当年喂过蛊虫的干粮,留着就是为了哪天挫骨扬灰)放在天平两端。石像突然动了,天平缓缓下沉,将两件物品吸入托盘,门楣的“嗔”字符文随即亮起。
“这就完了?”张铁有点懵,“不用喊几句报仇的话?”
“墨大夫说过,‘恨’这东西最耗灵力。”韩立望着缓缓开启的石门,“修仙者争的是长生,不是一时痛快。”
门后是座圆形石室,中央立着块水镜,镜面光滑如冰,映出两人的倒影。水镜旁刻着“痴”字,旁边放着个石盒,盒盖打开着,里面空无一物。
“第三关要弃‘痴’,得放下最执念的目标。”韩立看着水镜,镜中的自己突然变了——变成了墨居仁,正拿着药杵往石臼里碾药,臼中是龙血草和……他的元神,“看来这关是心魔试炼。”
张铁凑到水镜前,镜中的他却还是原本模样,只是背后站着个模糊的身影,像是他早逝的老爹。“我爹说,让我别学他当猎户,要走出大山。”他突然红了眼眶,“可我现在觉得,能平平安安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”
韩立没说话,指尖在水镜上划过。镜中的墨居仁突然抬头,药杵指着他的眉心:“你不想知道掌天瓶的真正用途?不想替我报仇?不想长生不死?”
“想。”韩立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更想知道,这些念头里,有多少是我自己的,多少是你灌输给我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药杵,这是墨居仁留下的最后物件,刻着“唯稳不破”的告诫,也藏着数不清的算计。“我执念的,从来不是掌天瓶,而是弄明白‘信任’到底值几枚灵石。”
药杵被放进石盒的瞬间,水镜突然炸开,化作漫天光点。光点落在两人身上,竟凝成件薄薄的光甲,甲胄上的纹路与掌天瓶残片完全一致——这是通关的奖励,能抵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。
“看来咱们过关了。”张铁拍了拍光甲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这玩意儿比七玄门的铁甲轻便多了!”
韩立却盯着石室尽头的巨门。这扇门通体雪白,像是用整块寒月石雕琢而成,门上没有任何符文,只在中央嵌着个凹槽,形状与掌天瓶的轮廓分毫不差。
“最后一步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将掌天瓶残片按在凹槽上。残片与石门接触的瞬间,蓝光如潮水般涌出,在门上投射出完整的瓶体虚影,虚影中缓缓浮现出半张地图——正是虚天殿的核心区域,标注着“瓶身”的位置。
“原来掌天瓶的另一半,在‘万灵窟’。”韩立记住地图的位置,突然发现虚影角落还有行小字,是墨居仁的笔迹:“余子童的师父,在窟中养着‘噬魂花’,需用乾蓝冰焰克制。”
石门缓缓开启,一股磅礴的灵力扑面而来,比七绝山寒潭的灵气浓郁百倍。门后是条宽阔的甬道,地面铺着白玉,壁上挂着盏盏宫灯,灯油竟是凝固的灵液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“我的乖乖,这得值多少灵石?”张铁盯着宫灯,眼睛都直了,“抠一块回去,够七玄门买十车米!”
韩立却按住他的手,目光落在甬道深处。那里的阴影里,隐约能看到几具白骨,骨头上还插着断裂的法宝,显然是闯殿的修士在此殒命。“别碰任何东西,墨大夫说过,虚天殿的每样物件都带诅咒,贪小便宜的死得最快。”
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刚转过弯,突然听到前方传来说话声,夹杂着器物碎裂的脆响。
“这破殿里哪有掌天瓶?怕不是墨居仁那老东西骗咱们的!”是个粗哑的嗓音,听着像牵机门的人。
“急什么?”另一个声音阴恻恻的,“蛇君已死,黄枫谷那两个小娃娃迟早送上门来。等拿到掌天瓶,咱们就把骨煞门和南宫家的人都宰了,独吞好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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