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日子,表面风光,内里却暗流汹涌。韦小宝受封一等子爵,穿了黄马褂,在宫里宫外俨然成了新贵,连康亲王、索额图这些往日需要巴结的王公大臣,见了他也都客客气气,称兄道弟。可他心里清楚,自己这韦爵爷的架子,全系在小玄子一人身上,底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,盼着他栽跟头。
这日,他心中盘算着即将南下的云南之行,吴三桂老奸巨猾,龙潭虎穴,前途未卜。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将五部得来不易的《四十二章经》——正白旗、镶黄旗、正红旗、镶红旗、镶白旗的经书,用油布包好,连同师父陈近南所给的武功秘诀,一并藏在了天地会青木堂据点那口棺材夹层之中。当初为了掩人耳目,还特意演了一出海桂栋假骨灰的戏码。如今既要远行,这关乎大清龙脉和宝藏秘密的经书,带在身边或许另有用处。
打定主意,他悄悄溜出宫,来到天地会青木堂的秘密据点。众兄弟见他安然归来,还混了个爵爷,又是高兴又是担忧。那口藏着经书的棺材仍停在后院一间僻静的土屋内。
众人又说起总舵主陈近南不日即将抵京的消息,都是精神一振,觉得有了主心骨。
韦小宝与钱老本、玄贞道人等老兄弟寒暄几句,推说心中怀念那位好友海桂栋,想去上柱香,便独自一人踱向那间土屋。
屋内阴森,只一盏长明灯摇曳,映得那口厚实的柳州木棺材黑影幢幢。韦小宝掩上门,心中默念:海公公、小桂子、瑞总管莫怪,小弟当年借你们的名头藏些东西,如今要取走,绝非对你们不敬。他走到棺材旁,正欲摸索打开夹层取出经书,忽听得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,若非他内力已有根基,几乎难以察觉。
他心中一惊:莫不是天地会兄弟过来查看?不及细想,下意识地掀开棺材盖——里面只有那个装着柴灰的海桂栋骨灰坛和些许陪葬之物,他藏经书的油布包就在骨灰坛旁——迅速钻了进去,轻轻合上棺盖,只留一条细缝窥视,心想正好趁机取出经书。
门一声被推开,两条人影闪了进来,当先一人锦衣华服,面色苍白,眼神闪烁,正是那阴魂不散的郑克爽!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老者,面容枯槁,眼神如鹰隼,双手骨节粗大,正是他师父,一剑无血冯锡范!
韦小宝听着声音,知道是郑克爽二人,心中大骂:辣块妈妈!这两个杀才怎么摸到这里来了?屏住呼吸,不敢稍动,心中却是一紧,生怕他们发现棺材中的经书。
只听郑克爽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刻骨的怨毒:师父,陈近南那老贼,倚老卖老,在台湾便处处维护我大哥,分明是没把我放在眼里!此次他进京,定是又要勾结天地会这群匪类,扩充他自己的势力!若不除他,我延平王府将来岂有宁日?
冯锡范声音沙哑,透着寒意:二公子放心。陈近南武功虽高,但讲究什么,束手束脚。待他到此,老夫伺机出手,先废了他武功,再由二公子以延平郡王谕示问罪,不怕他不服软。
郑克爽恨恨道:最好逼他自断一臂,逐出郑家!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再做天地会总舵主!
两人在屋内低声商议如何构陷陈近南,言语恶毒,听得棺材里的韦小宝怒火中烧,恨不得立刻跳出去给他们一人一刀。但他知道冯锡范武功极高,自己绝非对手,只能强忍怒气,悄悄将手边的油布包裹(内藏五部经书和武功秘诀)塞进怀里,寻思对策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个清朗而略带疲惫的声音:是克爽贤侄和冯师傅在里面吗?话音未落,一个青衫人影已推门而入,面容儒雅,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,不是陈近南是谁?
韦小宝又惊又喜,惊的是师父这么快就到了,喜的是终于来了强援,同时庆幸自己已先将经书揣入怀中。郑克爽和冯锡范显然也吃了一惊,没料到陈近南会突然出现。
郑克爽定了定神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,取出一个卷轴,傲然道:陈永华接令!父王有谕,你目无主上,结党营私,培植自身势力,其心可诛!今命你自断右臂,即刻随我回台湾领罪!
陈近南身躯微震,眼中掠过一丝痛楚,却并未去接那所谓的,只是沉声道:二公子,王爷英明,岂会下此乱命?只怕是有人挑拨离间。
冯锡范阴恻恻地道:总舵主,王爷手谕在此,难道你要抗命不成?话音未落,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,已欺近陈近南身前,右手食指中指并拢,直戳陈近南胸前要穴!这一下偷袭快如闪电,狠辣无比!
陈近南似未料到冯锡范会突然发难,仓促间侧身避过要害,但肩头仍被指风扫中,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潮红。
师父!韦小宝在棺材里看得真切,心胆俱裂。
郑克爽见状,厉声道:陈永华(陈近南)抗命不遵,冯师傅,将他拿下!
冯锡范得势不饶人,双掌翻飞,掌影如山,招招不离陈近南要害。他武功本就与陈近南在伯仲之间,此刻占了先手,又是全力施为,陈近南因顾忌对方身份,只守不攻,顿时落在下风,险象环生,全靠精妙步法勉力支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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