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边大雪山,倚天崖顶,寒风卷过斗法后的狼藉,吹动张玄青袍猎猎作响。他独立崖边,袖中那被暗金色神泥完整封存的《灭魔宝箓》传来沉甸甸的质感与隐隐波动。
叶缤并未立刻离去。她静立原地,调息片刻,苍白的面色渐渐恢复。虽受张玄混沌风雷符法反噬,但地仙巅峰的根基深厚,不过片刻已稳住气息。她抬眸看向张玄,清冷的眸光中复杂之色已然敛去,复归平静。
“张道友,”她率先开口,声音依旧清冷,“此番论道,叶缤心服口服。此宝箓与道友缘分更深,叶缤不再强求。”
张玄拱手道:“叶仙子承让。此番夺宝,虽凭手段,亦觉有所亏欠。他日若仙子有意参详宝箓中可借鉴处,张某或可允诺借阅部分内容,以全今日之谊。”
叶缤眸光微动:“道友好意,叶缤心领。他日若有缘,再议不迟。”她不再多言,周身清冷剑光再起,如长虹经天,瞬息间消失于茫茫云海。
崖顶只剩张玄一人。他盘膝坐下,小心翼翼地将暗金色神泥包裹的物体置于身前,运转《玉页金简》所载“万物归元引”。混沌色的气流缠绕神泥,神识如春雨润物。
时间流逝,就在张玄法力将竭之际,神泥表面终于荡漾起涟漪!
“开!”
一声轻喝,暗金神泥光华流转,封禁如莲花绽放般剥落消散。内里,《灭魔宝箓》显现——长约一尺三寸,色作金黄,异香芬馥,古老篆引符箓灵光内蕴。宝箓显现刹那,浩瀚威严又带无尽破灭肃杀之意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张玄深吸一口气,将宝箓拿起。神识沉入,无数玄奥信息涌入脑海。
绝尊者所藏《灭魔宝箓》,最犯妖邪左道之忌。千余年来,为盗宝箓丧生败道者不知多少。张玄仗着机缘、至诚、混沌根基与诸多法宝,才最终得之。
宝箓包罗万有,内载以魔制魔法诀,正反各五十三章,共一百零六种神奇法术,集正邪各派法术之大成。各异派中最厉害神奇的法术法宝均载其上,精习之后,任他多么神通的左道妖邪,也绝非其敌。
张玄匆匆翻阅,重点记忆“灭魔神雷”等几种克制污秽、阴魂、煞气的手段。此雷至阳至刚,破邪效果极佳,正可弥补“风雷辟魔符”不足。
他刚将“灭魔神雷”法诀初步记下,忽然心神一动——
远处天际,二道气息正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!
西北方向,一道裹挟愁云惨雾、鬼气森森的遁光呼啸而至,正是从玄阴教折转而来的乌头婆!她本是前往西崆峒取大雄禅师宝藏,与玄阴教绾绾一明一暗配合,途中感应倚天崖宝气冲天,当即改变计划,率先赶来。
东南方向,一道蓝色遁光破空而至,飞行时带起无数细碎蓝色火星,密如恒河沙数,正是祁连山天狗崖地仙蓝髯客姬繁!他三年前在洞庭湖被张玄夺走《内景元宗》,懊悔至今,今日推算倚天崖机缘与失宝因果有关,当即祭出本命法宝“天蓝神砂”赶来。
二方几乎同时抵达!
乌头婆按下遁光,落于崖西。这妖妇脸似乌金,乌灰乱发披拂,鬓垂白纸穗,挂纸钱。马脸吊额,突睛深鼻,颧骨高耸,阔口厚唇血红。长臂赤足,手如鸟爪。身穿灰白短麻衣,腰悬革囊,肩挂七个獠牙外露、口眼乱动的死人头骨,背钉三叉一刀。鬼气森森,怨念冲天。
姬繁落于崖东,显出身形。他身着蓝袍,面如蓝靛,须发皆蓝,身高八尺,体魄雄健,正是祁连山天狗崖地仙。此刻双目如电,一眼看见张玄手中金黄宝箓!
“是你!”姬繁瞳孔骤缩,三年前记忆涌上心头,“三年前洞庭湖夺我《内景元宗》,今日竟又在此地得宝!小子,你与我姬繁真是孽缘不浅!”
乌头婆桀桀怪笑:“老娘远远便闻到此地宝光冲天,果然有重宝出世!那书册气息煌煌正大,正是克制我左道法门的宝物,岂能留于世间!”
张玄早在三方抵达前便已收敛宝光,将《灭魔宝箓》收入袖中,起身平静看着突然出现的两方强敌。心中念头急转:乌头婆地仙初境,鬼道法术诡谲;姬繁亦是地仙初境,三年前已领教其法力深厚,更有“天蓝神砂”威力无穷。自己刚与叶缤斗法,法力消耗不小,以一敌二,形势不利。
更让他隐隐警觉的是,似乎还有第三道极其隐晦的气息潜伏在侧,虽难以锁定,但混沌神识的感知不会错。
“两位道友,”张玄拱手,“此宝箓乃绝尊者遗泽,张某侥幸得之,已与叶缤仙子论道定归属。二位若是为此而来,还请三思。”
“叶缤?”乌头婆嗤笑,“那海外女仙固然了得,但老娘岂会怕她!小子,少拿叶缤压我!”
姬繁冷笑:“张玄,三年前你夺我《内景元宗》,今日这《灭魔宝箓》合该归我,以偿前债!”
张玄心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,暗中催动法力,昊天宝鉴、青灵钟、清宁心铃等护身法宝悄然运转,心神勾连新学“灭魔神雷”法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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