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鸣声响彻死寂的万星冢,那具抱剑骷髅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如同两盏来自九幽的鬼灯,锁定了叶尘。冰冷、纯粹、斩灭一切的剑意如同实质的寒冰,冻结了空间,更直刺神魂深处。司徒影、幽、木老三人被这股远超他们承受能力的剑意逼得连连后退,直至退出黑色大地范围,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稍稍减弱,但依旧面色发白,心有余悸。他们明白,这是属于叶尘的试炼,旁人无法插手,亦无力插手。
叶尘独立于巨碑之前,周身星辉自主流转,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恐怖剑意。他的衣衫在无形的剑压下猎猎作响,发丝狂舞,但身形却如扎根虚空的山岳,岿然不动。星辰生死瞳中倒映着那具骷髅与其怀中即将出鞘的古剑,无数细密的能量线条与因果之网在他视野中浮现。他能“看”到那骷髅并非真正的生灵,而是一道极其强大的、由精纯剑意与不灭战魂凝聚而成的法则化身!其与这无间剑域巨碑,与这方天地浑然一体。
“第一剑,斩肉身!”
冰冷的声音再次于识海响起,那骷髅握剑的手臂动了。没有花哨的动作,只是简简单单地,将怀中那柄连鞘古剑,向上提起了一寸!
仅仅一寸!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颜色的细微剑光,自那寸许剑锋中迸发!那剑光仿佛超越了色彩的范畴,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,其速度更是超越了思维的极限,叶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,那剑光便已及体!
并非斩向头颅或心脏等要害,而是仿佛无视了空间与物质的阻隔,直接作用在了叶尘“肉身存在”这个概念本身!
轰!
叶尘只感觉周身每一寸血肉、每一块骨骼、每一条经脉,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!仿佛有无数无形的、极其锋锐的剑刃,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粒子内部迸发,要将他从最微观的层面上彻底瓦解、湮灭!这是直接针对物质根基的斩灭!寻常元婴修士,恐怕在这一剑之下,肉身便会瞬间崩解成最基础的粒子,身死道消!
然而,叶尘的肉身历经星辰之力千锤百炼,更在青木殿生命源池与建木生机中得以重塑升华,其坚韧程度远超同阶。更重要的是,他对生死法则的领悟,尤其是对“生”之造化、“枯”之寂灭的理解,让他在这肉身崩解的危机中,捕捉到了一丝玄机。
“肉身非桎梏,亦为渡世宝筏!星辰不灭,我身永固!”
他心中低喝,《星辰衍道篇》疯狂运转,丹田元婴怀抱的星辰珠微微震动,那初生的混沌气旋加速旋转,散逸出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,融入四肢百骸。同时,他调动起建木秘境中感悟的那股磅礴生机,与星辰之力结合,在体内形成一层生生不息的守护壁垒。
嗤嗤嗤——!
无数细微的、仿佛源自体内的湮灭之音响起。叶尘体表爆开一团团细密的血雾,无数毛细血管破裂,肌肤出现龟裂,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,看上去凄惨无比。但他终究是扛住了!那无形的斩肉身之剑,未能将他彻底瓦解,其力量在摧毁与新生之间达到了一个危险的平衡,最终被那蕴含生死造化的力量缓缓磨灭、吸收。
叶尘猛地喷出一口淤血,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,肉身受创极重,但他眼神却愈发锐利明亮。他感觉到,经过这一剑的“洗礼”,肉身的杂质被进一步剔除,对星辰之力的容纳与传导更加顺畅,甚至那混沌气息与肉身的结合也更紧密了一分。
“第二剑,斩神魂!”
骷髅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,仿佛叶尘能接下第一剑是理所当然。它握剑的手臂再次一动,古剑又向上提起了一寸!
这一次,没有剑光。一股无形无质、却更加恐怖的力量,直接穿透了肉身的防御,无视了一切能量屏障,如同最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入了叶尘的识海,斩向他的神魂本源!
叶尘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。在这里,没有时间,没有空间,只有他最本质的“自我”意识,暴露在那斩神魂的剑意之下。那剑意并非单纯的毁灭,更像是一种“剥离”与“审判”,要将他神魂中一切杂念、恐惧、犹豫、乃至过往的记忆、情感的羁绊,统统斩断、剥离,只留下最纯粹、最冰冷、最符合“剑”之本质的一点真灵。
若心神稍有动摇,道心不够坚定,便会在这剥离审判之下神魂崩溃,或被斩成无思无想的空白,成为行尸走肉。
“我之道,乃星辰衍化,包容万物!我之心,历生死轮转,明辨本真!我之神魂,承载过往,照见未来,岂是你能轻易斩断!”
叶尘的神魂在黑暗虚空中发出无声的咆哮。星辰生死瞳在识海中显化,如同两盏指引方向的明灯,照亮了“自我”的存在。过往的经历——地球的平凡,异界的挣扎,废灵根的绝望,机缘的获得,朋友的相助,敌人的阻杀,守护的责任……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,有喜悦,有悲伤,有愤怒,有坚定。这些并非杂念,而是构成他“叶尘”这个存在的基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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