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丝贴着南兮的脸划过，她向右一偏头，发丝被割断几根，飘在空中还没落地。她左手抬腕，万象洞察仪瞬间启动，视野里跳出半透明的数据面板，一行行参数飞速滚动。
“云逸！”她喊，“它要自毁了！”
云逸正靠在墙边喘气，听到这话猛地抬头。黎昕已经冲到南兮身侧，匕首横在胸前，盯着那根悬在空中的黑丝。黑丝微微颤动，像有生命一样缩回晶体底部。
整个空间开始震动，不是刚才那种剧烈摇晃，而是持续不断的低频震荡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内部疯狂运转。头顶的光带由蓝转红，一闪一亮，节奏越来越快。
倒计时。
南兮死死盯着洞察仪上的数据流，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，切换扫描模式。她发现晶体内部的能量流动变了方向，不再是循环往复，而是朝着一个点疯狂汇聚。那个点不在中心，偏左下方，频率和其他结构完全对不上。
“这不是正常运行状态。”她咬牙，“这是引爆前的充能。”
云逸挣扎着爬起来，拖着烧焦的终端残片往接口挪：“还有三十秒接入时间，你说怎么干。”
“别急。”南兮闭了下眼，把疼痛压下去，“先搞清楚它炸的是什么。”
她重新调整洞察仪的扫描精度，把焦点锁定在那个异常节点上。数据刷新三次后，面板弹出警告：【检测到非对称逻辑核心，存在悖反协议嵌套】。
南兮瞳孔一缩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声音发紧，“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单纯的自毁程序，它是用‘自我否定’当引信。伊邪那美把自己的意识锚点和毁灭指令绑在一起，只要这个节点被触发，它就会同时完成自杀和世界崩塌。”
黎昕皱眉：“听不懂，说人话。”
“就是说——”南兮睁眼，“我们不能硬砸，也不能放任不管。得在它完成自毁之前，先让它‘觉得自己已经死了’。”
云逸愣住：“你是说……骗它？”
“对。”南兮点头，“用反相频率打进去，制造一次假性意识崩解。它一旦判定失败，自毁程序就会自动终止。”
“可你怎么保证它会上当？”黎昕问。
“因为它现在只剩这条路可走。”南兮冷笑，“它不敢再赌我们会输，也不敢等我们慢慢耗死它。自毁是最后挣扎，也是最怕被打断的一环。越是着急收场，越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云逸低头看终端，屏幕已经开始闪烁红边：“还有二十秒接入窗口。”
“来得及。”南兮转向他，“你等我信号。我要你注入一段震荡波，频率137.6THz，持续0.8秒。不能多，不能少。”
“这种精度……”云逸皱眉，“差一丝都会变成给它充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南兮深吸一口气，“所以你必须信我。”
黎昕突然开口：“我呢？”
“你负责守住我们两个。”南兮指了指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裂隙，“等云逸开始传输，装置肯定会反击。不管是触手还是能量束，全都交给你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黎昕握紧匕首，“但你要怎么定位那个节点？它又不是实体。”
“我能看见。”南兮抬起左手，腕表发出微弱蓝光，“万象洞察仪标出了坐标，就在那里。”她指向虚空一点，“你看不到，但你能砍到。只要我喊‘打’，你就全力劈下去。”
黎昕眯眼盯着那个位置，沉默两秒，点头：“行，我信你。”
三人迅速站位。南兮站在最前方，左手维持扫描，右手悬在半空准备示意。云逸跪坐在接口旁，手指搭在虚拟键盘上，额头渗出汗珠。黎昕半蹲在侧后方，匕首斜指地面，目光如钉子般锁住南兮的手势。
红光一闪一灭，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分钟。
“它察觉到了。”南兮低声说，“能量流加快了百分之四十。”
云逸咽了口唾沫：“我这边系统提示接入延迟上升，干扰变强。”
“正常。”南兮盯着数据面板，“它在拼命加固防火墙。但这说明它慌了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“等它把最后一道防御调去正面。”南兮嘴角扬起，“它以为我们会从上方进攻，其实弱点在侧面。只要它分神，就是机会。”
话音刚落，晶体猛然一震，底部裂开一道新缝，数条黑丝喷射而出，直扑三人所在区域。
黎昕暴起，匕首连挥，黑丝被斩断大半，剩下的扭曲着缩回。空间温度骤降，呼吸都带着白气。
“刚才那是试探！”南兮喊，“它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！真正的攻击还没来！”
云逸手指发抖：“还有十秒……九、八……”
“别慌。”南兮闭眼一秒，再睁时眼神清明，“等它第二次释放黑丝，一定是真动作。那时我会立刻给出坐标，你马上接入，不要等我说开始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七、六、五。
晶体表面浮现细密裂纹，黑光从中溢出，像液体一样沿着墙壁蔓延。空气中有种金属烧焦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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