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点头:“略知一二。贵族与妖族,因果纠缠,气运相冲,天地杀劫已起,非言语可解。”
“然也。”九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吾族禀盘古父神血脉而生,掌天地权柄,行于大地,本是此界正统。妖族窃据天庭,以周天星辰之力抗衡都天煞气,其心可诛。此战,关乎族群存续,关乎道统兴衰,吾等退无可退。”
她话锋一转,看向昊:“然,战有战法,胜有胜道。一味倚仗血脉勇力,煞气冲霄,固然可逞一时之威,然则……天地广大,劫数无常。父神开天,演化万物,自有其理。道友之道,与吾族不同,与妖族亦不同。格物致知,以智驭力,聚众而成势……此道,九凤见之,心有所感。”
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没想到这位巫族大巫,竟能跳出族群与力量的窠臼,看到“格物之道”背后所代表的、截然不同的文明发展路径。
“大巫的意思是?”
“巫族内部,对道友与人族,看法不一。”九凤直言不讳,“共工、祝融等,视尔等为潜在威胁,为变数,主张在妖族之前,先行扼杀或压制。后土姐姐、玄冥姐姐,以及吾与部分族人,则认为,天地万物,各有其道。人族之道,虽异于巫,然未必为敌。尤其在当前局面下,多一个变数,或许便能多一分破局之机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:“吾观道友行事,非是甘居人下、任人宰割之辈。华胥气象,更非偏安一隅、苟且偷生之相。妖族视尔等为蝼蚁血食,吾族部分势力视尔等为隐患。道友与人族,身处夹缝,前有狼,后有虎,纵有崆峒印在手,气运加身,然根基尚浅,独木难支大厦。一旦巫妖战起,天地倾覆,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”
这番话,可谓一针见血,将人族面临的险恶处境剖析得淋漓尽致。
昊神色不变,只是静静看着九凤:“大巫所言,句句属实。然则,贵族内部既有分歧,大巫此来,又能代表几分?又欲从我人族处,得何助力?又以何物,作为交换?”
不卑不亢,直指核心。不妄自菲薄,也不盲目乐观,更不回避矛盾。
九凤眼中欣赏之色更浓。与聪明人说话,无需拐弯抹角。
“吾此行,仅代表自身,及部分认同此念的同道。无法代表整个巫族,更无法承诺巫族不与人族为敌。”她坦诚道,“然,话语自有其力量,共识可聚沙成塔。吾可承诺,在吾影响力所及之处,约束部众,不主动与人族为敌,不参与针对人族的恶意行动。在情报、资源互通方面,亦可提供有限便利。”
“至于所求……”九凤顿了顿,“一,是希望与道友保持一条隐秘的沟通渠道。劫波之中,信息最为珍贵。巫妖动向,天地异变,乃至某些……洪荒古秘,或许都可互通有无。二,是对道友的‘格物之道’,确有好奇。不求核心之秘,但愿能略窥门径,或可触类旁通,为巫族寻一条……未必全然倚仗血脉煞气的新路。至少,是条备选之路。三,若真有那一日,巫妖决战,天地翻覆,吾希望……人族,至少不要站在妖族一边。在力所能及、不危及人族根本之时,能对巫族……保留一分香火之情,或提供一丝便利。”
她说的很实际。不奢求结盟,不要求人族为巫族火中取栗,只是寻求一个沟通渠道,一种理念上的潜在认同,以及在最坏情况下的、一丝微弱的善意可能。
这恰恰是昊目前最能接受,也最符合人族利益的接触方式。正式结盟,意味着彻底绑上巫族战车,在人族羽翼未丰之时,是取死之道。完全敌对或疏离,则可能两面受敌。这种基于现实利益与有限共识的、心照不宣的默契联系,最为灵活,也最安全。
“情报共享,资源有限互通,互不主动侵犯。”昊缓缓开口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,仿佛在推演着某种可能,“至于理念交流……格物之道,在于观天地之象,究万物之理,循理而行,以利众生。贵族若能从中有所得,是贵族的机缘。至于未来……”
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人族所求,不过一隅安身之地,延续文明之火。不主动与任何一方为敌,但亦不容任何一方肆意欺凌。巫妖之争,是人族之劫,亦可能……是人族之机。如何抉择,当审时度势,以人族存续为第一要务。此心此志,天地可鉴。”
没有承诺,却表达了最根本的原则。不站队,但会根据形势做出最有利于人族的选择。这同样是一种坦诚。
九凤听罢,沉默片刻,忽而展颜一笑,那笑容冲淡了她眉宇间的煞气,显露出几分属于女性的明朗与睿智:“好一个‘以人族存续为第一要务’。道友坦诚,九凤亦不虚言。如此,便以此为基。”
她伸出手掌,掌心向上,一缕暗红色的、凝聚如实质的巫力升腾而起,化为一个极其复杂的微型符印,其中蕴含着独特的血脉印记与空间坐标信息。“此乃‘巫心印’,乃吾血脉秘法所凝。持此印信,在特定节点激发,可跨越虚空,与吾做短暂隐秘传讯。仅此一枚,道友慎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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