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自从他开始尝试更深入地解析法则,尤其是七日前捕捉到那缕神秘“念丝”后,这哀鸣便日益清晰,甚至开始与他的道基产生某种奇特的“共振”。
(宇宙本源衰亡……熵增不可逆……天道为求自保,倾向于‘节能’运行,压制变数……)
(我的‘格物大道’,本质是‘有序化’的探索与创造,是局部‘负熵’的提升,但这过程本身,却需要消耗能量,加速本源枯竭……)
(所以,天道本能地排斥我?)
(不,不止如此。)
昊的神念沉入道基,仔细感知着那三千道法则之线的震颤。
他“看”到,当自己试图以神念深入某条法则之线,想要追溯其更本质的“源头”或“公式”时,法则之线的震颤便会变得紊乱、模糊,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在更深的层次,阻止他的窥探。
那迷雾,带着天道的气息。
“天道……在隐藏‘真相’?”
“或者说,它呈现给众生的,只是法则的‘表象’与‘应用’,而非其底层的‘运行逻辑’?”
昊心中升起明悟。
传统修士感悟天道,感悟的便是这层“表象”,从中领悟神通、道法,借用天地之力。他们并不关心“为什么火能燃烧”“为什么水往低处流”,他们只关心“如何引动火之法则”“如何驾驭水之精华”。
但昊要的,是背后的“为什么”。
他要的是燃烧的化学方程式,是流体力学的纳维-斯托克斯方程,是电磁场的麦克斯韦方程组……他要的是构成这个洪荒世界的、最底层的、可以用数学语言描述的“物理常数”与“基本规律”。
而这些东西,似乎被天道有意无意地“屏蔽”了。
“这便是我的‘壁障’。”
昊收回目光,望向案几。
那里摊开着一卷玉简,是他这七日推演所得的部分笔记。玉简上,并非玄奥道纹,而是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、几何图形、逻辑推演公式,以及大量观测数据的拟合曲线。
笔记开头,是一行以神念镌刻的银色小字:
【大罗壁障假说:天道呈现的法则为‘表象层’,其下存在‘逻辑层’。传统修行法契合‘表象层’,故可顺利感悟、晋升。格物之道欲触及‘逻辑层’,遭天道屏蔽,故有壁障。】
【破壁路径推演:需绕过‘表象层’,直接观测、解析‘逻辑层’。然‘逻辑层’不可直接感知,需借‘中介’——即法则显化时产生的、可被精密仪器捕捉的‘波动’‘效应’‘干涉图案’。】
【目标:研制可高精度捕捉、放大、解析法则‘底层波动’之器,将不可见的‘逻辑’转化为可见的‘数据’。暂命名——‘法则量化仪’。】
笔记至此,后续是大片空白,仅有一些零散的关键词:
“混沌晶石(高维能量载体)”
“大巫指骨(法则亲和基材)”
“太极图残韵(平衡、感知)”
“诛仙阵纹(切割、解析)”
“不周山(最大法则富集区、材料源地)”
……
昊凝视这些字迹,眼中银辉渐盛。
七日前那场战斗,那缕神秘的念丝,那隐约指向“宇宙本源”的窥探……这一切,都让他感到一股无形的紧迫感。
洪荒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巫妖量劫虽未彻底爆发,但小规模冲突已日渐频繁。格物院的崛起,人族的壮大,必然已进入某些存在的视线。
今日是兽潮试探,明日便可能是妖圣亲临,后日……或是圣人落子。
他必须尽快突破。
不仅是为自身道途,更是为身后这亿万人族,为格物院这簇刚刚点燃的文明之火。
“法则量化仪……”
昊低声重复这个名字。
“欲铸此器,需能承载、亲和法则的顶级材料。洪荒之中,何处法则最活跃、最集中、最‘原始’?”
他的目光,投向西方。
那里,云雾深处,有一座接天连地的阴影轮廓,即便相隔亿万里,亦能感受到其撑天拄地的苍茫气势。
不周山。
盘古脊柱所化,洪荒天柱,万山之源,亦是开天辟地时法则最先凝结、最浓郁、最接近“逻辑层”的所在。
“看来,是时候走一趟了。”
昊拂袖,案上玉简自动卷起,飞入袖中。
他转身,走向静室中央的传讯法阵。
阵光亮起,映亮他平静而坚定的面容。
同一时刻,格物院东南三百里,新辟的“灵植培育试验园”。
此处原是荒山,如今已被改造成梯田状。每一层梯田皆以白玉为栏,内铺灵土,土中埋设着密密麻麻的灵能导管,导管末端连接着中央一座三层楼高的“地脉转化枢纽”。
缁衣氏立于枢纽顶层,身着简朴的麻布衣裙,发髻以木簪绾起,几缕银丝夹杂在黑发间。她面容温婉,眼神却锐利如鹰,正俯身观察着面前一块水镜。
水镜中显示的,正是七号矿区战场清理后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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