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平稳降落在后方某大型军用机场。一辆带有康复医院标志的中巴车已经在等候。
转车,驶离机场,进入市区,然后渐渐开往郊区。程微意一直看着窗外。这里的氛围与前线转运基地截然不同,街道整洁,行人神色从容,甚至能看到一些商业广告牌。战争的痕迹在这里被稀释,仿佛另一个世界。
约莫一小时后,中巴车驶入一片绿树掩映的区域。大门处有卫兵站岗,查验了证件和转院文件后放行。院内道路宽敞干净,两旁是高大的乔木,远处可见几栋白色的楼房,楼间距很大,环境十分幽静。
“这里是军区第三康复医院,主要接收需要中长期康复治疗和休养的伤病员。”赵干事在一旁介绍,“条件很好,有专业的康复理疗科,也有心理疏导中心。”
程微意注意到,当提到“心理疏导中心”时,陆沉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们被安排住进一栋五层楼的病房楼。陆沉在三楼一间带独立卫浴的单人病房,程微意则在同楼层另一端的双人病房——但暂时没有其他病人入住,事实上,这一层似乎入住率不高,非常安静。
赵干事帮忙安顿好,留下联系方式,告知有任何手续或生活上的问题都可以找他,便先行离开去办理其他交接。
程微意先去了自己的房间放下行李,简单看了看环境。房间宽敞明亮,两张病床,有衣柜、书桌、电视机,甚至还有个小阳台。卫浴是公用的,但非常干净。比起前线转运基地的简易病房,这里简直可以算得上宾馆。
她洗了把脸,换了件舒适的棉质长袖T恤(依旧是军便装款式),便去看陆沉。
陆沉的房间比她的稍大一些,同样是单人间,布局类似,但多了一张单人沙发和一个小茶几。他已经换上了医院的病号服——蓝白条纹,坐在床边,正看着窗外。行李袋放在衣柜旁,还没有打开。
听到敲门声,他转过头。
“陆教官,需要帮忙整理东西吗?”程微意站在门口问。
“不用,一会儿我自己来。”陆沉回答,然后问,“你的房间怎么样?”
“很好,很安静。”程微意走进来,“你这间视野更好,能看到那边的湖。”她指了指窗外远处的一片水光。
陆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
下午,医院安排了全面的入院检查。护士先来抽血,测量生命体征,询问详细病史。接着,陆沉被轮流带去进行心电图、胸片、B超(检查腹腔内脏恢复情况)等检查。程微意陪着他,帮他拿一些单子,在检查室外等候。
负责陆沉的主治医生是一位四十多岁、神情温和的男医生,姓李。李医生仔细查看了陆沉从前方带来的病历,又亲自检查了他腹部的伤口愈合情况。
“伤口恢复得不错,缝线可以拆了。但失血过多加上严重感染,对身体基础消耗很大。”李医生一边记录一边说,“血常规显示你仍有轻度贫血,肝肾功能指标也提示负荷较重。需要一段时间的营养支持和静养,配合康复理疗,逐步恢复体能。另外,”李医生抬起头,目光平和地看着陆沉,“心理评估问卷你填完了吗?”
之前护士分发了一份简单的心理健康自评量表。程微意知道陆沉填了,但不知道他怎么填的。
“填了。”陆沉语气平淡。
李医生点点头,没有追问结果,只是说:“我们医院有专门的心理科,如果睡眠不好,或者有其他任何想聊聊的,可以随时预约。这不是强制,完全自愿。很多从一线下来的同志,都需要一个调整适应的过程,这很正常。”
陆沉“嗯”了一声,看不出情绪。
程微意在一旁听着,心里感激这位李医生的沟通方式——专业、平和,不带任何评判和压力,给足了尊重和空间。
接下来是程微意的检查。她的情况简单得多,左肩伤口愈合良好,医生给她换了药,叮嘱可以开始进行被动的、小幅度的关节活动,并预约了明天的理疗。
全部检查完毕,已是傍晚。医院食堂送来了病号餐,营养搭配均衡,但口味清淡。
程微意把自己的餐盘端到陆沉房间,和他一起在小茶几上吃。陆沉依旧吃得很少,程微意把自己餐盘里的蒸蛋羹分了一半给他。
“医生说你贫血,需要补充优质蛋白。”她理由充分。
陆沉看了看那小半碗蛋羹,又看了看她,最终还是拿起勺子,慢慢吃了。
饭后,程微意收拾了餐盒,准备拿去走廊尽头的回收处。陆沉叫住了她。
“这个,给你。”他递过来一个崭新的智能手机,款式很普通,但显然是未使用过的。
程微意一愣。
“医院允许适度使用手机,但涉密内容不行。”陆沉解释,“赵干事留下的,里面插了临时卡,可以联系家人。你的手机应该遗失在前线了。”
程微意这才想起,自己的个人物品确实都在遇袭时丢失了。这些天与外界完全隔绝,哥哥想必很担心。她接过手机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:“谢谢陆教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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