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狼山基地的生活仿佛进入了一个固定而残酷的循环。每一天都在尖锐的哨声中开始,在筋疲力尽和遍体鳞伤中结束。训练科目不断变换,武装泅渡、长途渗透、野外生存、极限耐力……每一项都如同精心设计的酷刑,精准地折磨着学员们肉体和精神的每一寸。
程微意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麻木而坚韧地重复着每一天。左臂的伤势成了她如影随形的“伙伴”,疼痛从未真正远离,只是在某些时刻变得尖锐,某些时刻化为沉闷的钝痛。医务室的换药成了每日必修课,军医看着她那反复红肿、愈合缓慢的伤处,眉头越皱越紧,但每次在程微意沉默而坚持的目光下,最终也只是叹口气,重新进行包扎固定。
雷战似乎改变了他的策略。他不再像最初那样,频繁地用言语针对、刺激程微意。大多数时候,他保持着一种近乎漠然的观察。他的目光依旧如同鹰隼,时刻捕捉着每个人的状态,但对程微意,那目光中最初的暴戾和嘲弄,似乎沉淀为一种更深沉、更难以捉摸的审视。
他不再给她“特殊”的刁难命令,比如捆绑手臂,但也绝不会因为她的伤势而有丝毫降低标准。在所有训练科目中,他对她的要求与其他学员一般无二。扛圆木,她必须用半边身体硬顶;攀爬,她必须找到方法克服左臂的无力;格斗,她必须在失去一半防御的情况下,用更敏捷的步伐和更精准的右手反击来弥补。
这是一种更为冷酷的“公平”。它不给予同情,也不施加额外的侮辱,只是将最真实的残酷规则,毫不打折地施加在她身上。要么适应,要么淘汰。
程微意在这种沉默的压力下,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蜕变着。她被迫开发身体的每一分潜能,强迫自己用更高效的方式去完成每一个动作。她的右手和双腿变得越发有力,核心稳定性在一次次平衡挑战中显着增强。她的战术思维也变得更加灵活,在小组对抗中,她不再执着于正面强攻,而是更多地扮演策应、骚扰和关键一击的角色,充分利用自己现有的优势。
疼痛成了她最敏锐的感官,提醒着她身体的极限,也磨砺着她精神的锋刃。她学会了在剧痛中保持头脑的清醒,在力竭时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。她的眼神愈发沉静,那是一种经历过真正磨难后,将所有情绪内敛,只剩下纯粹目标的光芒。
这种变化,不仅雷战看在眼里,其他学员也感受到了。最初那些或同情或轻视的目光,渐渐被一种混杂着敬佩和忌惮的情绪所取代。这个看似纤细、带着伤的女孩,身上有一种让他们感到心惊的坚韧。
这天下午,进行的是复杂地形下的战术射击考核。不再是固定的靶场,而是在一片模拟废墟和丛林交织的区域,目标随机出现,时间限制极短,并且需要在移动和利用掩体的情况下完成射击。这对射手的体能、反应速度、战术意识以及心理稳定性都是极大的考验。
程微意的左臂无法稳定据枪,这几乎是她的死穴。她只能用右手单手持握自动步枪,利用战术背带和身体姿态进行辅助稳定。这种射击方式难度极高,尤其是在快速移动和转换目标时,精度很难保证。
考核开始,学员们如同猎豹般散入复杂的场地。枪声、脚步声、模拟爆炸声此起彼伏。
程微意移动得异常谨慎,她更多地依靠听觉和观察,预判目标可能出现的位置,然后提前占据有利射击点。当目标出现时,她迅速侧身依托掩体,右手单臂举枪,左臂虽然无法用力,但紧紧贴在身侧,保持身体整体的稳定,呼吸在瞬间屏住,扣动扳机!
“砰!砰!”
远处的钢板靶应声倒下。
她的射击节奏不算最快,但命中率却高得惊人。每一次出枪都极其果断,没有丝毫犹豫。她放弃了需要快速连续射击和多目标转换的场合,专精于中远距离的精准狙杀。这种扬长避短的战术,让她在混乱的考核中,反而显得游刃有余。
雷战站在高处的一个观察点上,通过望远镜注视着场内的每一个细节。他的目光,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程微意身上。看着她如何利用地形,如何选择射击时机,如何在那明显不利的身体条件下,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。
当程微意利用一个断墙的缺口,在三十米外,用三发点射精准“击毙”了两个突然出现的移动目标,并且迅速转移位置,避开了一处模拟炮火覆盖区时,雷战放下了望远镜。
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,但那双惯常冰冷的眼睛里,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,如同坚冰下的暗流,一闪而逝。
考核结束,成绩公布。程微意的总命中率排进了前五,虽然射击速度项拖了后腿,但她的战术选择和射击效率,得到了负责射击教官的公开点名表扬。
队伍解散后,程微意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枪械,进行保养。左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种紧绷的姿势,此刻酸痛难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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