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钉子岭”上,残存的红队队员依托着简陋的工事,如同受伤的困兽,喘息未定。清晨的阳光穿透林间的薄雾,照亮了一张张沾满泥污、写满疲惫与悲愤的脸。仅仅一个黎明时分,信任的堡垒从内部被撕裂,近半的战友“阵亡”或被视为叛徒,这种打击远比单纯的武力失败更加沉重。
程微意(红队77号)靠坐在冰冷的沙袋后,脚踝处传来的剧痛一阵阵冲击着她的神经,但比疼痛更深刻的是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芜。编号42……那个曾经在战术演练中一起摸爬滚打、看似文弱的队友,竟然是插在红队心脏的一把“暗刃”。还有编号15,那个曾指责过她、却又在最后关头用自己被淘汰换取她生机的身影,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。信任与背叛,牺牲与存续,这两种极端的情感在她心中激烈碰撞,几乎要将她撕裂。
她用力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晨露清冷的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。蓝军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之机,失败方的淘汰名额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。她不能倒下,为了那些“阵亡”的战友,也为了……那个憨厚而决绝的笑容。
“清点装备,统计剩余人员和物资。”“磐石”(03号)的声音嘶哑却沉稳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他脸上也多了一道被激光擦过的焦痕,但眼神依旧如同他的名字,坚不可摧。“我们还有多少人?多少弹药?”
“报告,包括轻伤员,还能战斗的……十四人。” “鹰眼”(89号)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,“弹药消耗很大,尤其是步枪能量匣,平均每人不到两个基数。食物和饮水也所剩无几。”
十四人对阵几乎完整的蓝军(扣除“阵亡”和“叛徒”),弹药匮乏,地形优势也因兵力锐减而大打折扣。形势恶劣到了极点。
“磐石”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幸存队员的脸,在程微意明显肿胀的脚踝和苍白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,沉声道:“情况大家都清楚了。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:第一,固守‘钉子岭’,等待蓝军进攻,利用地利尽可能消耗他们,但最终很可能被全歼。第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:“主动出击,寻找蓝军的弱点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!”
主动出击?在如此劣势下?队员们面面相觑,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这听起来更像是自杀。
“蓝军刚刚得手,又兵力占优,必然认为我们只能龟缩防守,警惕性会有所下降。”“磐石”分析道,“他们的指挥节点、补给点,不可能毫无破绽。我们人少,目标小,反而更容易渗透。只要找到机会,哪怕只是端掉他们一个补给点,或者干扰他们的指挥,都能打乱他们的部署,为我们争取主动权,甚至……反败为胜的机会!”
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豪气和精准的判断力,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。
“我同意!”“鹰眼”第一个表态,她的眼神锐利如初,“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拼死一搏!”
程微意抬起头,迎上“磐石”看过来的目光,她忍着脚痛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:“我也同意。我们可以分成几个小组,分散渗透,寻找战机。”
她的表态让其他一些犹豫的队员也下定了决心。绝境之中,进攻往往是最好的防御,也是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方式。
“好!”“磐石”重重一拍地面,“现在我们重新编组!我带领一个小组,负责寻找并伺机攻击蓝军可能的指挥节点。‘鹰眼’,你带一个小组,负责侦查蓝军补给线和次要据点。77号……”
他看向程微意,眉头微蹙,显然在考虑她的伤势。
“我请求参加行动!”程微意抢先开口,语气坚决,“我的脚伤不影响观察和射击。我可以作为远程狙击手,或者负责侧翼警戒和情报分析。”她知道自己的机动性大打折扣,强行参与突击任务只会成为累赘,但她绝不能留在后方无所事事。
“磐石”凝视了她片刻,看到了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,最终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你和56号(那名身手敏捷的侦察兵)组成一个小组,携带唯一的那支高精度狙击步枪(训练用),前出至‘钉子岭’侧翼的制高点,建立隐蔽观察哨。你们的任务是:监视蓝军主要动向,为其他小组提供情报支援,并在关键时刻,对高价值目标进行精确打击!记住,你们的位置至关重要,也是我们最后的眼睛和利齿,必须隐蔽,不到万不得已,不得暴露!”
“明白!”程微意和56号同时应道。这个任务风险极高,一旦暴露,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几乎无法生还,但同样责任重大。
计划迅速制定,残存的十四人被分成了三个小组。“磐石”带领五人突击组,“鹰眼”带领四人侦察组,程微意和56号组成狙击观察组,另外三人留守“钉子岭”主阵地,负责吸引注意力和固守待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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