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三章 力之轨迹
密室之内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赵虎盘坐于蒲团之上，如同亘古存在的磐石。他的面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，那是神识过度消耗的痕迹，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，如同支撑天地的脊骨，没有丝毫弯曲。
识海之中，那一点以自身秩序意志为核心，汲取万力奥义，并以《仙秦铁骨观想图》为蓝本构建的金色光点，已然从最初的微弱星火，壮大至拳头大小。它不再仅仅是光点，其内部结构变得极其复杂，无数细密如星辰、古朴玄奥的纹路在其中生灭、流转、组合，仿佛一个微缩的、正在演化的宇宙模型，散发着纯粹而磅礴的“力量”意境。
这，便是他自身“力量法则”符文的雏形！
然而，雏形并非完成。它就像一个拥有无限潜力却尚未学会走路的婴儿，需要最后的引导与凝聚，才能彻底稳固，化为真实的法则符文，烙印于他的生命本源之中。
此刻，赵虎的神识，正化作亿万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触须，小心翼翼地探入这符文雏形内部，同时也延伸出去，与静室虚空中那些活跃的“力量”法则丝线进行着最后的共鸣与校对。
这是一个极其精微而又浩大的工程。
他“看”到，符文内部代表“爆发”的纹路，与虚空中一根炽烈如熔岩、不断炸裂出无形火花的丝线产生共鸣；代表“坚韧”的纹路，与另一根沉凝如山岳、仿佛能承载万古的丝线相互应和；代表“穿透”的纹路，则与一道细微却锐利无比、似乎能洞穿一切的银线彼此吸引……
无数种“力量”的细微分支，它们的特性、它们的轨迹、它们彼此间相生相克又相辅相成的复杂关系，如同浩瀚无边的信息海洋，涌入赵虎的心神。
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顺着坚毅的脸颊滑落，尚未滴下，便被周身环绕的磅礴灵气蒸发。他的眉头时而紧蹙，时而舒展，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，并非因为痛苦，而是因为心神正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、推演、整合。
“力有万钧，轨迹万千……”
“崩山裂石是力，滴水穿石亦是力；狂风咆哮是力，大地沉默亦是力……”
“我所求，非模仿其一，而是统御其宗，明晰其‘理’，掌控其‘轨’！”
心念如电，在信息的狂潮中劈波斩浪。他不再被动地接受这些法则信息，而是以自身意志为主导，以那符文雏形为熔炉，开始主动地梳理、提炼、去芜存菁。
那些过于极端、偏向毁灭与混乱的力之轨迹，被他谨慎地剥离、隔离。那些过于孱弱、无法承载秩序重量的分支，被他暂时搁置。他选择的，是那些最中正、最磅礴、最具有“基石”特性的力量奥义——足以支撑，足以守护，足以在需要时，爆发出粉碎一切阻碍的威严！
这个过程，如同在无尽的星海中，筛选出最适合构建生命星系的恒星与行星。艰难，却充满了创造的快感。
“我的力，当如基石，承载文明之重！”
“我的力，当如壁垒，抵御万千之敌！”
“我的力，当如铁律，划定秩序之疆！”
每一次心念的坚定，都使得那符文雏形内部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加协调、更加符合赵虎自身的“道”。金色的光辉愈发纯粹、凝实，散发出的力量波动，甚至开始引动密室内的灵气，形成微小的、环绕他旋转的能量漩涡。
静室之外，回廊之中。
林红玉依旧如同一尊美丽的雕塑，守卫在门前。她的感知远比陈铁敏锐，能清晰地察觉到门后那越来越凝练、越来越恐怖的意志与力量波动。那波动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有紊乱，而是变得如同即将出鞘的神兵，锋芒内敛，却让人心悸。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与紧张。她知道，赵虎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。
陈铁拄着他那柄星辰巨锤，如同门神般立在回廊的另一端。他虽然感知不到那么细微的变化，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“沉重”了一些，呼吸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挤压着胸膛。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低声对旁边一名近卫道：“娘的，虎子这次搞出来的动静，感觉比上次突破真元境还吓人……里面跟藏了头真龙似的。”
那名近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，握紧了手中的制式长枪，眼神里充满了敬畏。
远处的观测塔楼上，墨尘面前的星光罗盘此刻光华大放，指针稳定地指向密室方向，罗盘表面甚至浮现出淡淡的、与赵虎符文雏形隐约相似的虚幻纹路。他眼中异彩连连，忍不住抚掌轻叹：“妙哉！竟能如此梳理法则，去芜存菁，以自身意志重定力之轨迹！此非寻常感悟，几近于‘创法’！赵兄之道，根基之厚，前途之广，恐远超我等预估！”
他立刻取出玉简，将此刻观测到的法则波动与自身感悟记录下来。这对于天机阁而言，也是极其珍贵的研究资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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