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瞳握着噬魂令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**绷紧了一瞬**。虽然他的表情依旧冰冷,但那双紫黑色眸子的最深处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动掠过。太玄的话,显然触及了某个事实。
“你知道得不少。”夜瞳的声音更冷了,带着一丝被窥破秘密的寒意,“看来,阿吱或者别的什么人,告诉了你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。这更留你不得。”
“他是告诉了我一些。”太玄承认得很干脆,但话锋一转,“但关于那位被炼成王钉的前辈最后时刻的事……却不是别人告诉我的。”
夜瞳目光一凝。
太玄看着他,眼神清澈而直接,仿佛在陈述一个亲眼所见的事实:“他在被投入熔炉、神魂即将被彻底炼化前,用最后一点灵识,留下了一句话。不是诅咒,不是求饶。”
石龛内静得可怕,连门外亲卫的呼吸声都似乎消失了。
太玄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清晰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:
“他说——‘**告诉后来者,别信牺牲。**’”
“**别信牺牲。**”
这四个字,如同四把冰冷的锤子,狠狠敲在了石龛内的寂静之上!
夜瞳的身体,骤然僵住!
他那张万年冰封般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、无法控制的**波动**!紫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,握着噬魂令的右手手指,不受控制地**颤抖了一下**!虽然立刻被他强行抑制住,但那瞬间的失态,对于他这样控制力极强的人来说,已是惊涛骇浪!
不仅仅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蕴含的、对黑齿宗千年“牺牲”叙事的彻底否定和嘲讽。更因为……这句话,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某个极其隐秘、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审视的角落!
几乎就在太玄说出“别信牺牲”四个字的同时,夜瞳垂在身侧、被宽大袖袍遮掩的**左手手腕内侧**,贴着皮肤佩戴的一枚**温润白玉佩**,突然传来一阵**清晰而灼烫**的悸动!
那悸动如此突然,如此强烈,仿佛沉寂了无数年的死灰,被这一句话吹出了一点猩红的火星!
玉佩不大,造型古朴,上面用古老的鼠族文字,刻着两个小字——
“**归源**”。
这两个字,与他年幼时偶然在宗族最古老的、已废弃的“子鼠”密卷地道图中,见过的某个模糊标记……**一模一样**!
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刻着“归源”的古玉,为何会在此刻发烫?为何会对“别信牺牲”这句话产生反应?“归源”……究竟指向何处?是血脉的源头,还是……誓言的源头?牺牲……母亲当年,难道也……
一瞬间,无数被压抑的疑问、模糊的记忆碎片、还有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抵触与迷茫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击着夜瞳冰封的心防。他那完美无瑕的冰冷面具下,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。
但他毕竟是夜瞳。黑齿老祖最看重、最冷酷无情的儿子。那失态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。
下一刻,他眼中所有的波动被强行压下,重新冻结成更深的寒冰,甚至比之前更加刺骨。仿佛为了掩饰刚才那一瞬的动摇,他的杀气陡然升腾,紫黑色的眸子里煞气涌动!
“妖言惑众!”他厉喝一声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,不再是纯粹的冰冷,“死到临头,还敢编造此等谎言,乱我心智?看来,不用刑具,你是不会老实了!”
他猛地抬手,噬魂令对准太玄,鬼面双眼血光暴涨!“拿下!先上蚀魂箍!”
两名捧刑具的鼠卫立刻上前,眼神凶戾。
然而,就在这剑拔弩张、一触即发的时刻——
“报——!!!”
一声急促惊慌的嘶喊,从石龛外的栈道远端骤然传来,打破了里面的对峙!
一名鼠妖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到石龛门外,也顾不得礼仪,声音都变了调:
“夜瞳少主!大……大事不好!西线魔林,兽潮提前爆发!规模远超预估!前线哨塔全灭!魔物已冲破第一道防线,正朝着裂谷入口方向涌来!大王急令,命您速去主持防务,启动‘噬魂大阵’!”
魔潮!提前爆发!而且规模远超预估!
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,如同又一记重锤,狠狠砸下!
夜瞳抬到一半的手,僵在了空中。他猛地转头,看向门外惊慌的传令兵,紫黑色的瞳孔里,煞气与惊疑激烈交织。父王的计划里,魔潮应该是可控的、用来勒索的筹码,怎么会提前?还失控了?
是意外?还是……有别的力量插手?
他的目光,如同冰锥,瞬间又扎回太玄身上。是这个来历不明的“祭品”搞的鬼?还是……矿奴中另有蹊跷?或者,是那些被勒索的灵域,终于不甘心,暗中反击?
无数的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。
最终,权衡利弊。镇压魔潮,维系裂谷防线,是当前压倒一切的要务!相比之下,审讯这个祭品,虽然重要,却可以稍微延后。
夜瞳深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疑虑和那玉佩带来的诡异悸动。他收回噬魂令,脸上的冰冷重新变得无懈可击,但眼底深处,却多了一丝此前没有的**阴郁与审视**。
“看好他!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,更不得用刑!”他对着亲卫和鼠卫冷声下令,语气不容置疑,“待我处理完魔潮,再来亲自‘料理’他!”
说完,他不再看太玄一眼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动摇和对话从未发生。转身,紫袍翻卷,带着一身冰冷的煞气,疾步离去,赶往那突然失控的前线。
石龛内,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太玄缓缓垂下眼帘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只有袖中,那握着残破玉简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魔潮提前爆发了?是巧合,还是……阿吱,或者别的什么人,终于开始动作了?
而夜瞳袖中那枚发烫的“归源”玉佩,以及他最后那复杂难言的眼神……似乎预示着,这场较量,远比他预想的,更加盘根错节。
风暴,已从四面八方,同时袭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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