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应答。
“是陆清然。”萧烬自己回答,“她带法证司吏员,核查了所有粮仓出入记录、银钱流转凭证、灾民领取名册,用三个月时间,理清了这笔糊涂账,揪出了从知府到户部侍郎的十七条蛀虫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永昌十三年,北疆军饷贪墨案。兵部上报军饷足额发放,边关将士却食不果腹。又是谁,通过核对粮草调运文书、军营消耗记录、甚至战马粪便中的草料成分,证明了贪墨事实?”
还是无人应答。
“还是陆清然。”萧烬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她用证据,揪出了喝兵血的蠹虫,让三十万边关将士吃饱了饭。”
他走到那几个跪着的老臣面前:
“你们告诉朕——是守着‘女子不得位列一品’的礼法重要,还是让这样一个能用证据揪出贪官、平反冤狱、守护公正的人,有足够的权力去做这些事重要?”
无人敢答。
“如果礼法妨碍了公正,”萧烬一字一句地说,“那这礼法,就该改。”
他转身,面向所有人:
“朕意已决。陆清然任明证阁阁主,即日上任。明证阁设于原摄政王府署,所需人员、经费,由内阁直接调配,任何人不得掣肘。”
陆清然跪地接旨:“臣,领旨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握着尚方宝剑的手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激动。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手中的剑,不只是象征,更是实实在在的权力。她可以用它,为这个王朝建立一套真正以证据为基础的治理体系。
“第三件事。”萧烬坐回龙椅,声音缓和了些,“也是今日最后一件。”
他看向殿外:
“宣,工器学堂祭酒陆文渊。”
片刻,陆文渊走进大殿。他穿着工部顾问的官服,鬓角已白,但步履稳健。十年时光,这位曾经在黑暗中挣扎的老人,如今脸上有一种沉静的、发自内心的光芒。
“陆祭酒,”萧烬道,“你呈上的《工器改良辑要》,朕已阅毕。其中关于农具、水利、织机的改良方案,甚好。”
陆文渊躬身:“陛下过誉,老臣只是尽本分。”
“不是本分。”萧烬认真地说,“是功德。你改良的曲辕犁,让北方旱田耕作效率提高两成;你设计的水车,让江南水田灌溉省力一半;你改进的织机,让一个织女能织出过去三个人的布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这些,都是实实在在的功德。所以朕决定——自即日起,工器学堂升格为‘明证工学院’,与国子监并列,直属工部。陆文渊任首任院长,秩从一品。”
又一个一品!
虽然是从一品,但这依然打破了惯例——工学院院长,向来只是四品官职。
但这一次,没有人再敢反对。
因为所有人都明白,新帝不是在任人唯亲,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:从今往后,大昱重视的,不是出身,不是性别,不是资历,而是——实实在在的能力,实实在在的贡献。
你能用证据守护公正,就给你守护公正的权力。
你能用技术造福百姓,就给你造福百姓的地位。
这就是“明证”时代。
“谢陛下。”陆文渊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在太医院时,那些嘲笑他“不务正业”的同僚。想起在黑暗中被迫为“蛛网”做事时,那些看不到尽头的绝望。想起女儿一步步走到今天,他一步步重获新生。
这一切,都值得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萧烬挥手,“明证阁、明证工学院,三日内拿出具体章程,报内阁审议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
百官行礼退出。
萧烬最后离开。他走出太和殿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殿前的广场上,照在那些尚未融化的积雪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陆清然在殿外等他。
她手中捧着尚方宝剑,也捧着一卷刚拟好的明政阁章程草案。
“陛下。”她微微躬身。
“私下里,还是叫我名字吧。”萧烬走到她身边,“清然,从今天起,我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清然点头,“明证阁要建立全国的证据核查网络,要培训数以千计的实证吏员,要制定标准化的证据采集、保管、检验流程……这些,都需要时间,更需要决心。”
“时间我们有。”萧烬看着她,“决心,我们从来都不缺。”
他伸出手:
“走吧,回宫。还有很多奏章要批,很多章程要审。”
陆清然握住他的手。
两人的手都很稳,也很暖。
他们并肩走下汉白玉台阶,走向乾清宫。身后,太和殿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;身前,是一个等待着他们去治理、去改变的王朝。
一个全新的时代,从今天起,正式开启。
它的名字叫——
明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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