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静的山谷,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,迎来了又一个清晨。薄雾如纱,轻笼着葱郁的林木与潺潺的溪流。鸟鸣啁啾,混杂着山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,交织成一首宁静平和的自然序曲。
董天宝自洞中行出,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,感受着体内澎湃流转的法力。渡劫初期圆满的境界稳固如山,混沌法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,带着一种圆融自如的意韵。不远处,“张君宝”早已在溪畔的青石上盘膝吐纳,周身气息沉凝,太极道韵流转,渡劫中期圆满的修为隐隐牵动着周遭天地灵气,使其以某种玄妙的韵律微微波动。
五年了。
董天宝目光扫过山谷。当年随手开辟的洞穴入口,已被垂落的藤蔓与野花自然遮掩,显得古朴盎然。溪边他们常坐的几块石头,被磨得光滑温润。谷中那几株当年还是幼苗的灵木,如今已亭亭如盖,枝叶间隐约有灵光闪烁。一切都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化着,唯有他与君宝在此修行的日常,仿佛成了这山谷中永恒的风景。
那些关于蜀山、关于木婉、关于一个叫做“枯寂林”的险地、关于一柄名为“离木”的剑的记忆,早已变得极其遥远而模糊。偶尔在深夜打坐时,或许会有一两个零碎片段如流星般划过脑海,却迅即被山谷的宁静、修为增长的踏实感以及兄弟相伴的温情所淹没。他甚至开始觉得,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,或许只是心魔滋生的幻象,或是前世残留的无关印记。此地,此身,此情,此道,方为真实。
“师兄,今日可要继续印证那‘太虚’与‘无极’之变?” “张君宝”结束吐纳,睁开双眼,眸中清光湛然,笑着问道。五年来,两人早已习惯了这种亦师亦友、彼此砥砺的相处模式。
董天宝颔首,眼中也浮现出战意:“正有此意。你新近领悟的‘太极归墟’守势,似乎又能将我‘太虚’引动的天地之力化解大半,今日定要再寻突破之法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默契地飞身掠至山谷中央那片早已被剑气犁平了无数次的空地。没有多余话语,气势同时攀升。
董天宝并指如剑,凌空一划。没有浩大声势,但周遭的空气、光线、乃至流淌的微风,都仿佛微微一滞,随即以他指尖为中心,开始缓慢而玄奥地旋转、坍缩,一股煌煌然如天威降临、却又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剑意雏形弥漫开来——混元九剑第九式,太虚!虽未真正引动天地伟力降临,但已初步具备其“势”与“意”。
“张君宝”神色凝重,手中无剑,双臂缓缓划圆。随着他的动作,一个无形无质、却又真实存在的太极力场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。力场之中,阴阳二气流转不息,并非僵硬对抗那“太虚”剑意,而是如同最深沉的归墟,包容、牵引、化转,将那股煌煌天威般的压力丝丝缕缕地导引、分化、纳入自身的阴阳循环之中,正是他结合太极至理与自身感悟所创的“太极归墟”。
两人并未立刻交手,而是以“势”与“意”隔空交锋。空地上方,隐隐现出奇景:一边是灰蒙混沌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又演化一切的虚无漩涡(太虚剑意);另一边则是黑白流转、看似柔和却深不见底、能化解万般锋锐的太极归墟。两股截然不同却都触及天地本源的力量在无声碰撞、纠缠、相互试探。
这等层面的切磋,已远超寻常斗法,更近乎于“论道”的实体化。每一次气机交锋,都伴随着对天道规则的细微感悟与印证。两人皆全神贯注,心神沉浸在对自身道路的推演与对对方道韵的解析之中。山谷中的灵气被缓缓引动,形成肉眼可见的细微光流,向两人所在处汇聚。
这般静默的“势战”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。董天宝眉头微蹙,他感觉自己的“太虚”剑意虽浩大缥缈,但在“张君宝”那圆满无暇、近乎道法自然的“太极归墟”面前,总有种力量被分散、被导入虚空无处着力的滞涩感。他知道,这是自己“太虚”未至真正大成,对天地之力引动与掌控尚有欠缺。
心念一动,剑意倏变!
那灰蒙混沌的虚无漩涡骤然向内一收,极致凝聚,随即猛然爆发!不再是引动外天地,而是将自身混沌法力演化到极致,模拟出开天辟地、划定鸿蒙的绝对领域!剑意所及,空间仿佛凝固,规则似乎由我而定——正是第八式,无极!
以“无极”之绝对掌控,破“归墟”之无限包容!
“张君宝”眼中精光一闪,似乎早有所料。他划圆的动作陡然加快,那黑白流转的太极力场随之急剧旋转,阴阳鱼眼位置爆发出强大的吸力与斥力,不再是单纯的包容化转,而是试图以高速旋转的阴阳之力,搅乱、撕裂那“无极”剑意试图凝固的领域!
“嗤嗤嗤……”
无声的碰撞化为有形的波动。两人之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,地面凭空出现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,那是溃散的剑意与崩解的力场余波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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