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沉剑渊那日在场的人。”萧景澜接过话,眼神冰冷,“漠北联军、三眼教众、江南世家代表……或者,还有我们没发现的,藏在暗处的眼睛。”
苏淮安点头:“更麻烦的是,截杀失败,对方一定会有后续动作。王爷,王妃,你们不能再按原计划北上了。”
乌篷船舱内,三人对坐。
苏淮安摊开地图,手指点在北境与江南之间的广袤区域:“三条路。第一,继续走官方驿道,但沿途关卡恐怕已有埋伏。第二,绕道西蜀,翻秦岭,路程多出两个月,但相对安全。第三……”
他手指移向东海:“走海路。从松江府出海,沿海岸线北上至胶东,再转陆路回北境。这是最远的路,也是最难预测的路。”
“海路。”萧景澜几乎立刻决定,“漠北三部的手伸不到海上。朝廷水师主要在长江和运河,海上控制力弱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林悠然:“海路或许能避开那些眼睛。”
林悠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。那双猩红的三勾玉瞳孔,给她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——那不是人类的眼睛,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生灵。它盯着自己时,仿佛在看一件……器物。
“我同意走海路。”她说,“但海船需要时间准备,这期间我们藏身何处?”
苏淮安微笑:“这就是我来接你们的原因。我在太湖还有一处秘宅,连苏家人都不知道。你们在那里休整数日,我去安排海船和可靠的水手。”
计划已定。乌篷船调转方向,不往北,反而向南,重新驶入太湖支流。
船行半日,来到一处芦苇荡深处。水道错综复杂,若非苏淮安引路,根本找不到入口。尽头是一个隐蔽的小港湾,岸上有几间竹屋,背靠山崖,面朝水湾,易守难攻。
竹屋陈设简单,但干净整洁,显然常有人打理。
“这是我早年研习医书时建的。”苏淮安道,“偶尔会来此采药静修。食物和药材都充足,你们安心住下。最迟五日后,我会带船回来。”
他留下一些金疮药和干粮,匆匆离去。
竹屋里只剩下两人。这是自沉剑渊之战后,他们第一次真正独处。
萧景澜的腿伤需要换药。林悠然帮他解开染血的绷带,看到伤口虽然开始愈合,但皮肉翻卷,依然触目惊心。她小心翼翼地清洗、上药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“疼吗?”她轻声问。
萧景澜摇头,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。烛光下,她的侧脸线条柔和,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这几个月,她瘦了,也坚强了。那个在王府后院默默流泪的女子,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圣莲宿主。
“悠然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对不起。”
林悠然手一顿。
“为以前的所有事。”萧景澜的声音很低,“为我曾对你的忽视,为我的自负,为……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。”
林悠然没有抬头,继续包扎伤口。半晌,才说: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但伤害是真的。”萧景澜握住她的手,“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。所以我想用余生补偿,如果你还愿意给我机会的话。”
林悠然终于抬眼看他。四目相对,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真诚,还有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“萧景澜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不是王爷,不是夫君,就是萧景澜,“在沉剑渊底,你为我挡下源暗腐蚀的时候,我就已经原谅你了。”
她反握住他的手:“不是因为那一挡,而是因为那一刻我知道,你是真的愿意为我死。而我也……愿意为你活。”
烛火噼啪一声,爆出一朵灯花。
萧景澜将她拥入怀中,很紧很紧,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林悠然没有抗拒,安静地靠在他肩上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
窗外,太湖水声轻拍岸。
如果时间能停在此刻,该多好。
第三日深夜,异变突生。
林悠然在睡梦中惊醒——不是被声音吵醒,而是水行副令在枕边剧烈震动,发出只有她能感知的嗡鸣。她抓起副令,发现令身滚烫,碧蓝光芒急促闪烁,指向水湾方向。
“景澜!”她推醒身边的萧景澜。
两人迅速起身,来到窗边。月光下的水湾平静如镜,但副令的震动越来越强。林悠然闭目感应,脸色骤变:“水下……有东西在靠近。很多,很快。”
话音未落,水面炸开!
数十道黑影破水而出,不是人,而是一种形似水獭却大如牛犊的生物。它们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,眼睛是浑浊的黄色,口中利齿参差,滴着粘稠的涎液。
“是水尸獭!”萧景澜脸色一沉,“漠北传说中守护圣湖的凶兽,早已灭绝百年……怎么会出现在江南?!”
水尸獭上岸后,并不急于攻击,而是整齐地排列成两排,如同在迎接什么。
水湾中央,水面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漩涡。漩涡越来越大,中心缓缓升起一道身影——
那是个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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