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台是姜炎设计的——他说这叫“跨界风格”,结果就是:一半是仙界的飘渺云石栏杆,一半是人间的简约金属框架;地上铺着妖族送的暖玉砖,角落里摆着魔界风格的混沌漩涡装饰灯(但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);中央那张桌子,是鲁班后裔用报废的医疗法器零件拼出来的,桌腿还是个改造过的旧式输液架,偶尔会自己伸缩一下调整高度。
“这什么鬼地方。”华佗第一个上来,围着桌子转了一圈,敲了敲那个输液架桌腿,“老子坐这儿吃饭,它会不会突然给我扎一针?”
“理论上不会。”姜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,他正抱着一箱冰镇仙泉上来,“除非您碰到桌子底下的紧急按钮——那是上次墨渊会长来,说万一喝高了需要醒酒,可以一键注射解酒剂。”
华佗立刻蹲下去看,果然发现一个隐蔽的小按钮。他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你们这些年轻人,整天琢磨些什么。”
小针最后一个上来,手里托着个大托盘,上面是麻姑准备的茶点——桂花糕、绿豆酥、还有几碟精致的仙果切片。他看到露台的布置,笑了:“挺好,一看就是咱们医院的风格——啥都有点,乱七八糟,但莫名和谐。”
天色渐暗,姜炎打开了混沌漩涡灯。柔黄的光晕散开,映着夜空初现的星辰,竟有种奇异的温暖感。
人陆续到齐。
麻姑换下了白袍,穿了身浅青色的常服,长发松松挽着。她安静地摆好茶具,给每个人斟茶。
扁鹊还是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色长衫,但没戴眼镜——小针注意到,他最近做了个小手术,视力基本恢复了,只是偶尔还会习惯性地推一下鼻梁。
孙思邈来得最晚,怀里还抱着一卷图纸:“抱歉抱歉,刚和人间设计院开完视频会,他们非要在新建的医联体大楼上加个‘太极图屋顶’,说象征中西医结合……我说那玩意儿下雨天积水怎么办?他们居然说可以设计成雨水收集系统!”
他把图纸往角落一扔,松了松领口,长舒一口气:“总算能说人话了。”
墨渊会长是悄悄上来的——真·悄悄,身影从阴影里浮现时,把正在吃点心的华佗吓了一跳。
“你们仙界,”墨渊慢悠悠地摇着把黑玉扇子,“连个正经门都没有吗?”
“有门你也不走啊。”小针笑着递给他一杯茶,“暗影商会的传统,能翻墙绝不敲门,对吧?”
墨渊接过茶,嘴角微弯:“知我者,针灵也。”
最后上来的是李时珍(药灵)。他是被小针亲自从药库里“请”出来的——小针去的时候,他正蹲在一盆新培育的“月光草”前做记录,嘴里念叨着:“叶片发蓝光时药性最佳,但为什么是蓝光不是绿光呢……”
“李老师,吃饭了。”小针蹲在他旁边说。
“哦哦,马上,等我记完这段……”
“大家都到了。”
“啊?这么快?”李时珍慌慌张张站起来,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地上,“我、我穿这身合适吗?要不要换件衣服?我好像有件新袍子,在、在哪儿来着……”
小针笑着拉他:“这样就很好。”
于是现在,七个人围坐一桌。
起初有点安静——很奇怪,平时在医院里天天见,吵吵闹闹,真坐下来喝茶,反而不知道说什么。
最后还是华佗打破了沉默。他抓起一块绿豆酥塞进嘴里,嚼了两口,含糊道:“说起来,这小子刚来的时候——”
他指着小针:“——连病历都写不利索!老子让他写个‘气血不足’,他写成‘气死不足’!害得药房那边看了处方单,紧急调配了一堆‘顺气丸’,以为患者快被气死了!”
小针捂脸:“华主任,这事儿您要念叨多久……”
“念叨到老子退休!”华佗瞪眼,但眼里全是笑意,“还有,第一次观摩我手术,看见开膛画面,‘嗷’一嗓子晕过去了!醒来抱着我的腿喊‘华爷爷我再也不怕打针了求你别给我开刀’——老子当时就想,这哪儿来的傻小子,趁早扔回针灸科算了!”
众人都笑起来。
麻姑轻声补充:“其实院长后来跟我说,他不是吓晕的,是那天没吃早饭,低血糖。”
“那抱着我腿哭呢?!”华佗问。
小针小声说:“……是真怕您给我开刀。”
笑声更大了。
扁鹊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,冷静道:“我记得院长实习期结束时,我给他的评语是‘灵气有余,沉稳不足,需多加磨砺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看,灵气还在,沉稳……勉强有了吧。”
“扁鹊主任您那会儿可严厉了。”小针回忆,“我交的第一份病例分析,您用红笔批了整整三页修改意见,最后一句是‘若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医者,请先学会尊重文字’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把‘肝火旺盛’写成了‘干火旺盛’。”扁鹊面无表情,“还注释‘患者自称心里干得冒火’。”
孙思邈抚须笑道:“我倒记得,院长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,紧张得把‘三界和谐医院’说成了‘三界和稀泥医院’,当晚热搜第一,公关部差点集体辞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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