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针发现,当院长最需要突破的思维定式之一是:当你习惯了仙界的清心寡欲、人间的科学理性、妖族的自然崇拜后,突然要跟一群以“混乱”、“欲望”、“力量”为生存法则的魔族谈合作——这感觉就像试图用绣花针去撬动一座火山。
互联网医院直播挽回声誉后的第七天,一封用“幽冥魔焰”封口的信函,被一只长着三只眼睛的冥鸦叼着,直接扔在了院长办公室的窗台上。信函落下的瞬间,窗台上的那盆“清心兰”瞬间蔫了,花瓣变成了灰黑色。
小针用特制的“净化镊子”夹起信函,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——里面不是纸,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黑色骨片,上面用魔焰灼刻着扭曲但清晰的字迹:
“三界和谐医院针灵院长台鉴:
吾乃暗影商会会长墨渊。闻贵院有‘魔气净化’之术,可解我魔族‘魔气淤积’、‘心魔反噬’之苦。传统魔族疗法刚猛霸道,伤及本源者众。
若院长有意,可商合作事宜:吾商会愿以魔界特产‘幽冥晶石’为酬,换取定制化远程净化服务。唯需绝对保密——魔界内部亦非铁板一块。
三日后午时,魔界‘两界山’哨站,静候佳音。
——墨渊 顿首”
小针盯着那片骨片,感觉自己的针形本体在皮下微微震颤——不是恐惧,是遇到未知挑战时的本能兴奋。
魔界合作。这比之前任何跨界合作都敏感、都危险、也都……诱人。
他把骨片放在特制的隔离盒里,转身召集核心会议。
一刻钟后,议事堂里坐满了人。小针把骨片的内容投影出来,然后安静地等反应。
华佗第一个跳起来:“合作?跟魔族合作?院长你脑子被魔气熏坏了?那群家伙今天跟你签契约,明天就能把契约烧了反咬你一口!不行!绝对不行!”
扁鹊相对冷静,但眉头紧皱:“魔气净化确是医者本分。然仙魔积怨万年,此举恐惹天庭非议。更兼‘暗影商会’风评复杂,在魔界以‘手段莫测’闻名。”
麻姑轻声补充:“魔气淤积之症,我翻阅过古籍,确实痛苦异常。患者会感觉体内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经脉,神智时清时浊……若我们的祝由术能缓解,确是善举。”
孙思邈捻着胡须,从公关角度分析:“此事若成,乃是彰显医院‘医者仁心、无分仙魔’理念的绝佳案例。但风险极大——若被曲解为‘与魔勾结’,天庭怪罪下来,医院万载清誉恐毁于一旦。”
姜炎弱弱举手:“技术层面……魔界的网络环境极其恶劣,混沌能量干扰严重。如果要建专门的服务通道,得重新设计一套抗干扰传讯阵法,成本很高……”
青萱看着投影上的“幽冥晶石”四个字,眼睛亮了亮:“李时珍前辈说过,这种晶石是炼制‘镇魂丹’的核心材料,三界存量极少。如果能稳定获取,对治疗神魂损伤类疾病大有裨益。”
小针安静地听完所有人的意见,然后问了一个问题:“诸位,医者的第一准则是什么?”
“仁心仁术。”扁鹊回答。
“那‘仁心’,有分仙魔吗?”小针继续问。
沉默。
华佗嘟囔:“话是这么说,但魔族那帮家伙……”
“魔族也有母亲,也有孩子,也有被病痛折磨的普通人。”小针调出一些古老记载——那是他从“承道秘库”里翻出来的,“看这段:三万年前魔界大瘟疫,某魔族医师为救治同族,以身试药,最终魔体崩解而亡。旁注写‘其心可悯’。”
他又调出另一段:“再看这个——七千年前仙魔大战,一位魔族将领下令不杀医者,说‘医者救命,不分敌我’。战后,这位将领被魔界内部处决了,罪名是‘心慈手软’。”
投影上的文字在沉默中滚动。
“魔族不是铁板一块。”小针缓缓说,“有墨渊这种愿意为了族人健康来找仙界医院合作的,也有那些宁可看着同族痛苦也要维持‘魔族尊严’的。而我们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是医者。医者眼里,只有患者,无分仙魔。”
他看向华佗:“华主任,如果现在有个魔族孩童重伤垂危被送到急诊科,您救不救?”
华佗张了张嘴,最后粗声粗气地说:“……救!妈的,孩子是无辜的!”
“那远程净化魔气,和救重伤孩童,本质上有什么区别?”小针追问。
华佗不说话了,抱着手臂生闷气。
“至于风险,”小针转向孙思邈,“我们可以把规矩定死。第一,合作严格限定于医疗目的,签订灵魂契约级别的保密协议——魔界最重契约,违约者会被契约反噬。第二,建立专门的服务监控机制,每一次净化服务都全程记录,随时接受天庭审查。第三,如果魔界内部有人借此生事,我们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。”
扁鹊沉吟:“若如此……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行。但净化手法需专门设计——魔气本质是混沌能量,太过柔和的净化可能无效,太过刚猛又会伤及患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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