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，小针终于把最后一份文件批完——关于后勤部申请采购五百斤“会自己跳进药筐的灵性枸杞”的可行性报告。他批了“准，但需附枸杞行为规范手册，防止其半夜集体出逃”，然后瘫在椅子里，感觉自己的脑仁像被针扎过一样疼。
“院长这活儿真不是针干的……”他嘟囔着，伸手去够茶杯，却发现茶早就凉透了。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角落的阴影忽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。小针瞬间坐直，手指下意识并拢——这是针灸起手式，虽然他现在是院长了，但遇到突发状况的第一反应还是想扎点什么。
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，青色道袍，白发长须，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。
“老君？”小针松了口气，随即又觉得不对，“您怎么……走阴影进来的？正门不是没锁吗？”
太上老君晃了晃酒葫芦，笑眯眯地说：“走正门多没意思。再说了，老夫现在是‘闲散顾问’，闲散顾问就得有闲散顾问的排面——比如神出鬼没，比如不请自来。”
他走到办公桌前，看了眼堆积如山的文件，啧啧两声：“怎么样？院长的滋味，比扎针爽吧？”
小针诚恳地回答：“我现在宁愿回去扎针，真的。”
“哈哈！”老君大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——这次没用法术，但力道还是让小针龇了龇牙，“这才第一天呢，小子。往后的日子长着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容收敛了些，眼神变得认真：“不过在你被这些文书彻底埋了之前，有样东西得交给你。”
小针眨眨眼：“还有什么？医令不是已经给我了吗？难道还有副令、备用令、应急令……”
“想得美。”老君白他一眼，“你以为院长就管管账、开开会？跟我来。”
说完，他也不等小针回应，袖袍一挥。小针只觉得眼前景物瞬间扭曲，像是被人扔进了滚筒洗衣机——还是开了加速模式的那种。等视野重新清晰时，他已经不在办公室，而是站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这里似乎是地底深处，四周都是温润的玉石墙壁，散发着柔和的白光。空气中有种陈旧的、混合了药材、古籍和岁月的气息。正前方是一扇古朴的石门，门上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古篆——
“承道秘库”。
小针盯着那四个字，忽然感觉腰间医令微微发烫，仿佛在与门内的某种存在共鸣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他迟疑地问。
“历代院长口耳相传之地。”老君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带着少有的庄重，“非院长不可入，非院长不可知。里面存放的，是医院真正的根基。”
他转身看向小针，眼神复杂：“老夫原本打算再过几十年，等你根基再稳些再带你来。但时局变化太快——‘信念瘟疫’虽然平息，暗流却未止息。有些东西，你得提前知道。”
小针吞了口唾沫，突然觉得有点紧张。这感觉就像小时候第一次被允许进入师父的密室，知道要看见不得了的东西，但又怕自己接不住。
老君走到石门前，没有用任何钥匙或符咒，只是伸出手，掌心轻轻贴在石门中央。门上的古篆依次亮起，从右到左，当最后一个“库”字绽放金光时，厚重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嗡鸣”，缓缓向内开启。
门内并非小针想象的黑暗。相反，柔和的光芒从里面流淌出来，照亮了门后的空间——那是一个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的殿堂，穹顶高远，仿佛自有天地。
老君率先走进去，小针连忙跟上。
踏入秘库的瞬间，小针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，周身气息为之一清。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，却温和不迫人，如同浸泡在恰到好处的温泉里。
秘库内部被划分成数个区域，每个区域都有独立的防护光罩。
老君带他走到第一个区域。光罩内悬浮着数枚色泽各异的玉简，每一枚都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，仿佛已经在此静置了千万年。
“此乃医院创立之本。”老君指着最中央那枚通体莹白、隐约有星河流转的玉简，“《三界医道总纲》原始版本。后面那些，是历代院长的心得手札。”
小针凑近些，透过光罩仔细看。玉简旁有小小的标签，用飘逸的小篆写着：“初代院长·神农氏手札”、“第七代院长·岐伯注疏”、“第三十一代院长·张仲景疫病论补遗”……
“神农氏？”小针瞪大眼睛，“那位尝百草的……”
“正是。”老君点头，“医院创立比你以为的早得多。这些手札里，有对天道、对生命本源的感悟，对你完善‘心神能量论’或有裨益——前提是你看得懂。”
小针突然觉得压力山大。这些名字，每一个都是医道史上的泰山北斗，他们的手札……真的可以随便看吗？
“您看过吗？”他忍不住问。
老君捋须一笑：“老夫继任时，花了三年时间才勉强读懂神农手札的前三页。所以不急，你有的是时间慢慢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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