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章:暗巷喋血(猎影惊魂篇)
民国三十五年,二月初十,夜。重庆,上清寺附近,一条无名死胡同。
寒风卷着冰雨,抽打着斑驳的砖墙。胡同深处堆满腐烂的菜叶和破败的竹筐,恶臭混合着潮湿的霉味,令人作呕。唯一的光源是三十米外街口那盏昏黄的路灯,光线在湿漉漉的碎石路面上投下扭曲摇曳的光晕,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林曼丽(代号夜来香)背靠潮湿冰凉的砖墙,右肩微微下沉,左手虚按墙面保持平衡,右手紧握 毛瑟C96手枪(镜面匣子),枪口以 四十五度角 自然下垂,食指轻贴扳机护圈——这是随时可抬枪射击的预备姿势。她穿着深蓝色工装,衣领竖起,头发用一根木簪紧紧挽在脑后,脸上刻意抹了煤灰和机油,与平日那个温婉的“苏记者”判若两人。独眼在黑暗中微微眯起,瞳孔适应着微弱的光线,如同夜行的猎豹,扫视着胡同口的每一个动静。
身旁两米处,阿亮 半蹲在一个倾倒的破水缸阴影里,左手前伸扶住缸沿,右手握着一支 枪管锯短至 四十厘米 的 雷明顿M10 霰弹枪,枪托抵在右肩窝,身体重心压得极低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,耳朵微微颤动,捕捉着风声以外的任何异响。
他们在等“竹叶青”。
“咕咕——咕——” 三长一短,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猫头鹰叫声从胡同口传来。
林曼丽嘴唇微动,发出两声短促而逼真的鹧鸪叫回应。
一个穿着黑色橡胶雨衣、身形瘦高如竹竿的影子贴着墙根闪进胡同。他脚步极轻,胶鞋底踩在湿滑的石子上几乎没有声音。在距离林曼丽十步(约七米)远处停下,雨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线条紧绷的下巴。
“货带来了?” 对方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浓重的烟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江浙口音。
“钱呢?” 林曼丽反问,声音平静,右手拇指 无声地 拨开了 C96 的 机匣保险。
黑衣人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抬起右臂,晃了晃手中一个 鼓囊囊的 牛皮纸袋。动作看似自然,但林曼丽敏锐地注意到——他抬臂时,雨衣下摆 微微掀起,露出了 一截 深蓝色的 呢子面料!这绝不是普通线人的穿着!
“亮子。” 林曼丽低唤一声,眼神锐利地扫向阿亮,微微偏头。
阿亮会意,缓缓起身,左脚前踏半步,成弓步,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(里面是五根小黄鱼),右手则始终稳稳持枪,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黑衣人 腰腹部位。他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,靴底轻轻碾过碎石。
黑衣人也同步上前两步,伸出左手,似乎要交接。
就在两人手臂即将接触的电光火石之间——
异变陡生!
“竹叶青”原本递出纸袋的左手 突然 诡异地向下一沉!纸袋脱手落地!与此同时,他一直垂在身侧的 右手 以 肉眼难辨的速度 猛地从 雨衣下 抽出!手中赫然握着一把 安装了 螺纹接口 长消音器 的 勃朗宁HP手枪!消音器前端 已经对准了 阿亮 的 胸口!
“噗嗤!” 一声轻微得如同 轮胎漏气 的 枪响!消音器 喷出 一小团 炽热的 燃气和火药残渣!
“小心!” 林曼丽在对方右手 动 的 瞬间 就已经 厉喝出声!她 不是 向后躲闪,而是凭借 腰腹核心力量 猛地 向 左侧 翻滚!动作快如闪电!右手 顺势 抬起 C96 !
“嗖——” 子弹擦着她 右肩 的 工装布料 飞过,打在 身后的 砖墙 上,发出 “噗” 的一声闷响,溅起 几点 火星 和 碎屑!
几乎在对方开枪的同一瞬间!阿亮 展现了 惊人的 战斗本能!他没有 后退 或 闪避(那会成为更好的靶子),而是迎着枪口!左脚 猛地 蹬地!身体 如同 出膛的炮弹 向前 猛撞!同时 右手 握持的 霰弹枪 由下往上 就是一个 凌厉的 “撩枪” 动作!锯短的 枪管 以 千钧之力 精准地 磕在 对方 持枪的 右手腕 上!
“咔嚓!” 清脆的 腕骨断裂声 在寂静的胡同里 格外刺耳!
“啊——!” 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勃朗宁HP手枪 脱手飞出,“当啷” 落地!
但此人极其悍勇!手腕虽断,剧痛之下,竟然 借助前冲的势头,右腿 一记 凶狠的 低扫腿 , 踢向 阿亮 的 左腿 膝关节 外侧!这一脚若是踢实,足以让人 瞬间倒地!
同时,他完好的 左手 已经 闪电般 摸向 自己 腰间——那里鼓囊囊的,显然是 备用手枪 或者 手榴弹!
“砰——!” 震耳欲聋的 枪声 炸响!是 林曼丽 的 C96 ! 她翻滚后 单膝跪地 稳定身形,几乎没有瞄准,凭借 肌肉记忆 和 直觉,扣动扳机!她 没有 瞄准要害,而是一枪 打在 对方 左肩胛骨 下方 !——她要留活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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