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章:津门诡影(码头惊魂篇)
民国三十五年,二月初二,晨。天津,塘沽码头。
铅灰色的天空低垂,寒风裹挟着煤灰和咸腥的海水味,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。巨大的“山东号”货轮拉响沉闷的汽笛,缓缓靠上拥挤喧嚣的码头。龙门吊高耸,货箱堆积如山,苦力们的号子声、火车的汽笛声、日本兵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,构成一幅混乱而压抑的图景。
三等舱通道内,秦书婉、马瑰兰、何彩珠搀扶着勉强能行走的王天风,随着人流缓缓挪向舷梯。四人穿着臃肿的棉袍,戴着厚围巾,低着头,尽量不引人注目。秦书婉的独眼藏在帽檐阴影下,警惕地扫视着码头。
码头上戒备森严。日本宪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,牵着狼狗,在栈桥上来回巡逻。伪警察和76号便衣特务像秃鹫一样混在人群中,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下船的旅客。出口处设了三重检查岗,行李全部开箱,人员逐个搜身盘问。
“看到牌子了吗?”马瑰兰低声问,目光在接船的人群中搜寻。
“看到了,‘义盛货栈’,蓝底白字。”何彩珠眼尖,指着右前方一个举着牌子的矮胖中年男人。牌子上写着“接隆福号王掌柜家眷”。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马瑰兰深吸一口气,搀紧王天风,向那人走去。秦书婉和何彩珠落后几步,暗中观察四周。
“这位爷,劳驾打听下,”马瑰兰走到那矮胖男人面前,用带着山东口音的官话问道,“今年的皮货成色如何?”
矮胖男人(接头人“老陈”)眼睛一亮,压低声音:“关外的貂,毛厚。几位是王掌柜家眷?一路辛苦,车在那边,请随我来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一辆带篷的骡马车。
暗号对上。老陈热情地帮忙拎起行李,引着他们走向马车,试图绕过最拥挤的主检查口,走向旁边一条标着“货栈专用通道”的侧路。
一切似乎顺利。
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拐入侧路时——
“站住!” 一声冷喝从身后传来!
两名穿着黑色皮夹克、眼神阴鸷的76号特务拦住了去路!为首一人脸上带疤,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四人。
“干什么的?走这边?”疤脸特务盯着老陈,又打量了一下秦书婉等人。
“长官,小的是‘义盛货栈’的,接几位亲戚……”老陈连忙赔笑,递上香烟。
“亲戚?”疤脸特务推开香烟,一把抓过老陈手里的“接人”牌子,看了看,又盯着马瑰兰,“从哪来的?证件!”
马瑰兰心中一惊,但面上不动声色,掏出伪造的证件:“老总,我们从烟台来,探亲的。”
疤脸特务仔细检查证件,又看向用围巾遮住大半张脸、被何彩珠搀扶着的王天风:“他怎么了?”
“路上染了风寒,病着呢。”何彩珠抢着回答,声音带着哭腔。
疤脸特务眯起眼,突然伸手去扯王天风的围巾!“病了?我看看!”
“老总!使不得!吹了风更厉害!”老陈急忙阻拦。
“滚开!”另一名特务一把推开老陈!
围巾被扯下!露出王天风苍白虚弱、但依稀能辨出轮廓的脸!
疤脸特务死死盯着王天风的脸,又猛地看向秦书婉被帽檐遮住的独眼,脸色骤变!他显然认出了什么!手猛地摸向腰间的枪套!
“是她们!通缉令上……”他厉声喝道!
千钧一发!
“砰!”
一声枪响!疤脸特务额头爆出一团血花,仰面栽倒!
开枪的是秦书婉!她在特务脸色变化的瞬间就已拔出了藏在袖中的掌心雷!先发制人!
另一名特务惊骇之下刚要拔枪,“砰!” 又是一枪!马瑰兰手中的勃朗宁也响了!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他的心脏!
枪声如同炸雷,打破了码头的秩序!
“杀人啦!”
“有抗日分子!”
人群瞬间大乱!惊叫声、哭喊声四起!
“走!”秦书婉厉喝,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懵的老陈,马瑰兰和何彩珠架起王天风,冲向几步外的骡马车!
“八嘎!拦住他们!” 远处的日本宪兵被惊动,哇哇大叫着端枪冲来!狼狗狂吠!
“驾!”老陈反应极快,跳上马车,猛抽骡子!骡车猛地窜出!
“砰砰砰!” 子弹追着马车射来!打在车篷和地上,火星四溅!
秦书婉和马瑰兰趴在车尾,用手枪还击!压制追兵!何彩珠将王天风按在车厢底。
马车在混乱的人流和货堆中疯狂奔驰,冲出货栈区域,驶入码头外狭窄杂乱的街巷!
“去老西开!天主教堂后巷!”老陈一边驾车,一边对车内喊,“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!”
身后,警笛声、日语和中文的呵斥声、零星的枪声响成一片!整个码头区被惊动了!
马车在迷宫般的巷子里七拐八绕,试图甩掉追兵。但日伪军警显然已经封锁了主要路口,设下了路卡!
“前面有卡子!”老陈突然勒住骡子,脸色发白。巷口被沙包工事堵住,几个伪军和日本兵正在盘查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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