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轻轻拉了拉卡利普索的衣摆,动作轻柔得像一只试探的幼兽,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安抚,没有半分畏惧:“我知道你担心,可纳西妲姐姐说了,草龙王是唯一可能知道尼伯根弱点的存在,很大概率在沙漠那边,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而且世界树的预见里,我出事的地方是雨林,不是沙漠,那里暂时是安全的。”
卡利普索垂眸,看着他纤细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衣料,那点温热的触感透过玄黑衣料渗进来,稍稍抚平了心底翻涌的戾气。他轻叹一声,那声叹息极轻,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淹没,原本紧绷的身形缓缓放松,伸手揉了揉迪特里希的头顶,动作带着独有的笨拙与温柔,与平日里冷冽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我不是不让你去,是怕那所谓的预见有变数,怕尼伯龙根篡改了世界树的痕迹,把你骗去沙海,再无回头之路。”卡利普索的声音软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,“我的空间能力可以瞬息挪移,真到危急时刻,带你脱身不成问题。但你必须答应我,一旦察觉到不对,立刻放弃一切,跟我走,不准有半分犹豫。”
迪特里希用力点头,眼底泛起明亮的光,像拨开云雾的太阳:“我答应你!我一定会护住自己,不会让尼伯龙根的阴谋得逞,也不会让你担心。”
两人正说着,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还有派蒙标志性的、清脆的叫嚷声,打破了房间里沉郁的氛围。迪特里希抬眼看向门口,眸子里泛起一丝暖意——是空和派蒙,自他俩好了之后,两人一直陪着他四处打探消息,前几日因为遭遇了沙漠魔物的袭击,受了些轻伤,便在居所里休养,这几日渐渐痊愈,便时常出门闲逛,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和两人说过话了。
门被轻轻推开,空率先走了进来,浅金色的发丝被晨雾和雨水打湿了几缕,身上的旅行者装束沾着些许泥土与草屑,显然是刚从雨林外回来。派蒙扑扇着小小的翅膀,跟在他身侧,手里还攥着一颗鲜红的须弥特色果实,嘴里鼓鼓囊囊的,说话都带着含糊的甜意。
“迪特里希!卡利普索!我们刚从桓那兰那那边回来,给你们带了好吃的树果!”派蒙飞到迪特里希面前,把手里的果实递过去,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空说这个超甜的,你快尝尝!”
迪特里希伸手接过果实,指尖触碰到果皮的光滑,果实散发着清甜的香气,他笑着道了谢,转头看向空,却发现空的身后,还站着一道陌生的身影。
那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袍,头戴一顶宽大的、遮住大半眉眼的宽檐帽,帽檐的阴影覆在脸上,看不清完整的面容,只能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颌,还有露出的、白皙的指尖。身形清瘦,站在那里,周身带着一种疏离的气质,却又不像坏人那般,带着刺骨的恶意与傲慢。
迪特里希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,心脏莫名轻轻一跳,耳边传来对方温和的声音,清冽如碎冰碰撞,却又裹着一层极淡的柔和,正低声和空说着什么,内容大概是关于雨林元素波动的探查,语气平缓,甚至带着几分耐心。
这个声音……
迪特里希微微蹙眉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树果果皮,心底泛起一丝怪异的熟悉感。他绞尽脑汁地回想,骤然想起了那个在稻妻暴揍了他和空的人——散兵,愚人众第六席执行官。他见过那人一次,对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,满是嘲讽与桀骜,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,和此刻这温和耐心的语调,判若两人。
怎么可能是他?散兵说话,从来都是带着刺的,恨不得用言语把人戳得遍体鳞伤,哪会有这样温柔的语调,更不会和空这般平和地交谈。
迪特里希摇了摇头,把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出脑海,只当是自己这些天被尼伯龙根的事情搅得心神不宁,出现了听觉上的错觉。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笑着转头介绍:“这位是刚认识的朋友,对须弥的古代遗迹很了解,我们刚才在城外碰到,聊了些关于元素力的事情,就顺路一起过来了。”
那人微微颔首,帽檐下的目光轻轻扫过迪特里希,没有多言,只是礼节性地示意,周身的气息依旧平和。迪特里希也礼貌地颔首回礼,没有再多问——他眼下所有的心思,都系在草龙王与尼伯龙根的身上,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陌生的过客。
雨声减小,没过多久,空和派蒙便带着那名陌生男子离开了,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雨林的虫鸣与风声里。迪特里希站在门口,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茂密的树丛间,轻轻叹了口气。这些天,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打探草龙王的消息上,几乎跑遍了须弥城与周遭的村落,问过了巡林员、学者、商人,甚至是雨林里的兰那罗,可得到的答案,无一例外都是摇头。
须弥的典籍里,记载着风、岩、雷等元素龙王的传说,可关于草龙王的记载,少得可怜,仿佛被人刻意从历史里抹去了一般。有人说草龙王早已陨落,化作了雨林的养分;有人说它沉睡在沙漠深处的地脉节点里,千年不曾苏醒;还有人说,草龙王根本不存在,只是古代先民杜撰出来的神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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