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以后,蒙德的人们发现,他们的吟游诗人温迪,似乎变得更爱往风起地跑了。
他总是独自一人,坐在那棵巨大的古树下,抱着竖琴,弹着那些温柔的歌谣。有时候,他会对着空荡荡的草地,自言自语;有时候,他会摘下一朵蒲公英,轻轻吹一口气,看着种子随风飘散;有时候,他会就那样静静地坐着,看着远方的天际线,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没人知道,他其实是在借着风的力量,追逐着那个小家伙的身影。
迪特里希在璃月的日子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到小家伙跟着钟离先生学习岩元素的运用,笨手笨脚地操控着岩脊,却总是不小心摔得四脚朝天,然后又揉着屁股,笑嘻嘻地爬起来,继续练习;他看到小家伙跟着空和万叶,在荻花洲的湖边钓鱼,钓上来的全是小虾米,却依旧兴高采烈地举着鱼竿,向两人炫耀;他看到小家伙在璃月港的小吃摊前流连忘返,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,吃得满脸都是糖渣,像一只偷吃到蜂蜜的小松鼠。
小家伙笑起来的样子,还是那么明媚,像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,甜得让人心都化了。
每当这时,温迪的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暖流,带着淡淡的酸涩。他多想伸出手,揉一揉那柔软的头发;多想递给他一杯苹果酒,听他叽叽喳喳地说着旅途中的趣事;多想再弹一次那首他最喜欢的歌谣,看他听得入迷的模样。
可他不能。
钟离说过,成长需要经历风雨,他不能一直护着他。
他知道,钟离说得对。小家伙总有一天要长大,要独当一面,要成为一个能守护自己,守护他人的强者。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思念,就束缚住他的脚步。
可思念这种东西,就像风一样,越是压抑,就越是汹涌。
他也曾偷偷地去过璃月,去过稻妻。
他化作一阵风,悄悄地落在小家伙的窗前,看着他趴在书桌上,认真地写着给蒙德的信;他化作一只小鸟,停在他的肩头,听着他对着星空,轻声喊着“巴巴托斯大人”;他化作一缕月光,洒在他的床头,看着他睡得香甜的模样,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。
每一次,他都只是远远地看着,不敢靠近,不敢出声,生怕惊扰了他。
就像今天晚上,当那熟悉的气息,如同蒲公英的种子,轻轻飘落在风起地的空气中时,他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那是迪特里希的气息,是他刻在骨子里,永远不会忘记的气息。
他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,循着那气息望去,可眼前只有空荡荡的草地,只有随风摇曳的蒲公英,只有洒落在地的月光。
“奇怪,明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风。
是他的小迪特里希吗?
他站起身,在大树周围缓缓踱步,目光仔细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,像在寻找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。他的脚步放得很轻,生怕惊扰了那缕微弱的气息;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,像一个迷路的孩子,在寻找回家的路。
“小迪,你在哪里?”他轻声呼唤,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,“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?还是……想家了?”
他看不到那个透明的意识体,听不到那带着哽咽的呼唤,只能感受到那缕熟悉的气息,在他的身边萦绕,带着浓浓的思念与委屈。
他能感觉到,那气息的主人,就在他的身边。
他能感觉到,那小小的身影,正紧紧地挨着他,正对着他,说着那些他听不到的话。
他停下脚步,朝着那气息最浓郁的方向望去,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又化作温柔的笑意。
他不知道,那缕气息的主人,正在看着他,正在对着他流泪,正在对着他,说着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思念。
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拂过面前的空气,仿佛在抚摸着那柔软的头发。
然后,他重新拿起竖琴,指尖轻轻拨动琴弦。
悠扬的琴声在夜空中响起,是那首迪特里希最喜欢的歌谣,是那首关于自由与守护的歌谣。
琴声温柔而绵长,像蒙德的风,像风起地的月光,像他心底,从未说出口的思念。
他知道,小家伙一定能听到。
一定能。
琴声落尽的时候,他摘下一朵蒲公英,轻轻托在手心。月光洒在蒲公英上,泛着淡淡的银光,像星星的碎片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蒲公英,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。
“还记得吗?你第一次学会吹蒲公英的时候,还差点把种子吹到我眼睛里。”他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念,“你说,要让蒲公英的种子飞到提瓦特的每一个角落,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蒙德的自由。”
风轻轻吹过,拂过他的发梢,拂过他手中的蒲公英。
白色的种子随风飘散,像一颗颗承载着思念的星星,朝着稻妻的方向,缓缓飞去。
他仰起头,看着那些飘向远方的种子,绿色的眼眸中,闪烁着晶莹的泪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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