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她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,还贴心地嘱咐神社的巫女,把小家伙引到别的地方去,千万不要让他来打扰自己。
这一躲,就是两三天。
迪特里希没了可以追问的对象,顿时觉得百无聊赖,浑身的力气都没处使。他先是追着神社里那只偷他樱饼的小狐狸跑了大半天,小狐狸跑得飞快,红棕色的尾巴在草丛里一闪而过,他跟在后面,跑得气喘吁吁,满头大汗,结果小狐狸被他追得钻进了神樱树的树洞里,缩在里面不肯出来,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,气得他对着树洞直跺脚。他又晃悠到厨房,眼巴巴地看着厨娘蒸樱饼,可厨娘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说樱饼刚蒸好,要留给宫司大人,给他拿了两块米糕,他撇撇嘴,米糕虽然甜,却没有樱饼的香味。他无处可去,只好又跑回神樱树上,盘腿坐着,晃着脚丫子,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稻妻城,那些高低错落的房屋在雾气里若隐若现,像一幅朦胧的画。
风从海的方向吹来,带着咸湿的气息,也带着几分淡淡的思念,拂过他的脸颊,撩起他的发梢。迪特里希托着下巴,心里嘀咕着,空哥哥和派蒙在海只岛过得好不好?有没有吃到传说中肥美的海鲈鱼?有没有和反抗军的大家一起烤鱼?会不会遇到那些可怕的魔物?会不会……会不会遇到散兵?
想着想着,他又想起了空前几天和他说的话,说起了那个穿着黑色衣服、眼神冰冷的少年,说起了散兵背后的组织——愚人众。空说,愚人众是来自遥远至冬国的组织,那里常年飘着大雪,住着一位冰之神,愚人众的执行官们,一个个都拥有强大的力量,行事狠辣,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,散兵就是其中之一,他的脾气阴晴不定,手段更是残忍。
“愚人众是什么呀……”迪特里希小声嘀咕着,眉头微微皱起,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迷茫。他不太明白什么是执行官,也不太懂至冬国在哪里,只知道空说,这些人是坏人,是会伤害他和大家的坏人,是会破坏蒙德和稻妻安宁的坏人。
他晃了晃脑袋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,小手攥成拳头,指节微微发白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等自己长大,一定要变得很强很强,比巴巴托斯大人还要强,比钟离先生还要强,一拳揍飞散兵,揍飞所有的愚人众,揍飞那个叫尼伯龙根的坏人,揍飞所有欺负好人的坏人!这样,空哥哥就不会再遇到危险,巴巴托斯大人和钟离先生也不会担心他,神子姐姐也不会再被他烦得躲起来了!
他正想得入神,一阵风吹过,神樱树的枝桠轻轻晃动,无数粉色的花瓣簌簌落下,像一场温柔的雨,落在他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手心里。他伸出手,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,花瓣软软的,带着淡淡的清香,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细腻的纹路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浓浓的思念,像潮水一样,将他淹没。
蒙德的风,是不是也这么温柔?风起地的那棵大树,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枝繁叶茂,浓荫蔽日?巴巴托斯大人是不是又偷偷溜下山,去清泉镇喝苹果酒,喝得醉醺醺的,躺在草地上睡大觉?特瓦林叔叔是不是还在和杜林斗嘴,被杜林气得吹胡子瞪眼,却还是会给他洗鳞片?还有那些风车菊,是不是还在风中摇曳,像一个个小小的风车?
好想回去啊。
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心底冒出来的,带着几分委屈,几分期盼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散在空气里。
而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声音,突兀地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,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像午后晒着太阳的猫,那声音,竟然和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:“想回去?”
迪特里希猛地一愣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,他身体一晃,差点从树枝上掉下去,慌忙伸出手,死死抓住身边的树枝,掌心被粗糙的树皮磨得生疼。他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,神樱树的周围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只有花瓣飘落的簌簌声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是错觉吗?是自己太想家了,出现幻听了吗?
他皱着眉头,挠了挠头,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,小声嘀咕着:“是谁?是谁在说话?”
“当然想啊。”他下意识地回答,声音轻轻的,带着几分茫然,几分委屈,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。
可话音刚落,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,依旧是那种慵懒的调子,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,像一根细细的针,轻轻刺着他的耳膜:“想回去?那你得先恢复你原本的力量,要不然,你回去也是给那里的人招来灾祸,只会让你在乎的人,一个个都陷入危险之中。”
迪特里希彻底懵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小小的身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后背的龙翼不受控制地展开,薄薄的翼膜上布满了银白色的鳞片,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淡淡的光泽,淡绿色的风元素力在他周身萦绕,卷起无数花瓣,围着他打转。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对着空气大喊,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和疑惑,还有几分被冒犯的愤怒,“为什么你的声音和我一样?你藏在哪里了?快出来!别躲躲藏藏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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