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钟离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,转身时,金色的岩元素在他脚下凝聚,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绝云间的雾气里。迪特里希望着那道金光,直到再也看不见,才跟着留云借风真君转身回了小院。
重回绝云间,熟悉的清心花香却没让迪特里希放松下来。白天,他跟着理水叠山真君在溪边认草药,手指却总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岩纹令牌;夜里,他坐在石桌旁,捧着那面铜镜发呆——镜面平静无波,却像藏着无数秘密,偶尔会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,像在回应他的触碰。削月筑阳真君见他没胃口,特意做了加了桂花蜜的杏仁豆腐,可他只挖了小半碗,就把勺子放在了一边。
“怎么不吃了?是不合口味吗?”削月筑阳真君坐在他对面,看着几乎没动的杏仁豆腐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不是的,真君。”迪特里希摇了摇头,目光飘向窗外的竹林,“我只是在想,钟离先生现在是不是在荻花洲?古钟的封印会不会又出问题?”
理水叠山真君走过来,将一杯温热的草药茶放在他面前:“别担心,帝君的岩之神力能稳住封印,我们也会帮他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好好吃饭,好好休息,别让帝君分心。”
迪特里希端起草药茶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却没驱散心里的不安。他点了点头,重新拿起勺子,却还是没吃几口,就又放下了。
变故发生在钟离离开后的第五天。那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迪特里希就跟着理水叠山真君去溪边打水。溪水清澈,映着竹林的影子,他刚蹲下身,想帮真君递水桶,突然觉得浑身一阵发冷,像是有无数冰碴子钻进了骨头缝里。指尖的风元素不受控制地乱飘,原本淡蓝色的风旋,竟隐隐透出几分淡金色的光泽,连他黑色的头发里,都泛起了细碎的金光。
“不对劲!”留云借风真君不知何时出现在溪边,她快步走过来,指尖凝聚起一丝清心花的灵气,轻轻点在迪特里希的额头上。灵气刚触到他的皮肤,就像遇到了什么阻碍,瞬间消散开来。真君的脸色骤变,“是龙族的褪鳞期!怎么会这么突然?”
龙族的褪鳞期,是幼龙成长的关键阶段,却也凶险异常。褪鳞时,龙的身体会陷入深度沉眠,体内的力量会重新梳理,稍有不慎,就可能因力量紊乱伤及自身。更危险的是,沉眠中的意识会变得格外脆弱,极易被外界的力量干扰,甚至被夺走身体的控制权。
削月筑阳真君闻讯赶来,立刻将迪特里希抱回房间,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柔软绒毯的床上。理水叠山真君则在房间四周布下清心花结界,淡绿色的光纹在墙壁上流转,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气息。留云借风真君站在床边,看着迪特里希渐渐闭上的眼睛,眉头紧锁:“他本就因灾厄和古钟之事心神不宁,现在又遇上褪鳞期,沉眠中若被那两股外来力量干扰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三人轮流守在房间外,用仙力加固结界,每隔一个时辰,就会往里注入一丝清心花的灵气,试图稳住迪特里希的气息。可他们不知道,最危险的干扰,早已潜入了迪特里希的意识深处。
沉眠中的迪特里希,仿佛坠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——和当初镜中界的景象一模一样,却没有守镜者的影子,只有一阵低沉的钟鸣在耳边回荡。“咚……咚……”钟声厚重,带着古老的威压,每一次响起,都让他的意识微微颤抖。
“小家伙……”古钟的声音突然在空间里响起,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,反而带着几分刻意的“温和”,像长辈在哄诱不懂事的孩子,“你是不是一直觉得,我和灾厄一样,都是想伤害你的坏人?”
迪特里希的意识飘在半空,看不清周围的景象,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……钟离先生说,你是危险的,让我离你远一点。”
“他看错了。”古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,像是在惋惜,“真正想伤害你的,不是我,是你一直带在身边的那面镜子。你以为守镜者是在帮你吗?它只是在骗你——灾厄根本不是不小心逃出来的,是镜子故意放出来的;我被封印在荻花洲地下,也是镜子的手笔。”
“不可能!”迪特里希猛地睁开眼睛,意识里的空间微微晃动,“守镜者说,灾厄是从镜中逃出来的,你才是想利用我的执念,解开封印!”
“它在颠倒黑白。”古钟的声音变得急切,像是在怕他不信,“你好好想想,灾厄为什么能模仿你的模样?为什么能窃取你的记忆?那都是镜子赋予它的力量!还有你之前在梦里看到的镜中虚影,那根本不是灾厄,是镜子的意识在试探你,想把你彻底困在镜中,代替你活在提瓦特!”
这些话像无数根细线,缠得迪特里希的意识一团乱。他想起守镜者在镜中界对他说的话,想起古钟此刻的辩解,又想起灾厄确实是从镜中逃出来的——到底谁在说谎?他用力摇头,想把这些混乱的念头甩出去,可脑袋里却嗡嗡作响,连沉眠中的身体,眉头都皱得紧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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