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川不知刚才那几秒祁政司入侵他的脑海做了什么,只知道眨眼的工夫,自己的脑海就仿佛突然碎成了几块一样。
那些碎片并非无序地堆散,而是不断碰撞膨胀,像在争夺着主导权,要将他的脑子撑炸似的。
偏偏在这时候,这没有礼貌的祁政司像要与他作对一样,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。
若不是他现在支撑身体都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量,一定要使出一套从天而降的掌法拍开这人。
没料到易川竟是顺着他的话在讲,祁政司翻腾的怒气蓦地一顿,怔愣片刻后,忽而眯起眼眸道:“你既然知道,为何还要纠缠他。”
透过钳住易川肩膀的手,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滑。
祁政司心中顿时生起一阵疑惑,若只是搜取易川的记忆,本不该让这人受如此重的伤,他并不想让宁浮一生疑,一切本该在悄无声息中结束,就连易川本人都觉察不出异样。
可当下的状况,却让他摸不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他只能一点点加力,硬生生把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拽直,逼迫他抬眼正对自己。
从那张面具后透出的目光变得有些恍惚,就连自那项圈里发出的声音也不像在回答他的所问,更像是接着上一句自言自语。
“我和他相遇的概率本该是零。”
“我终将离开他的概率却达到了百分之百。”
易川此刻的心念已经不受自己大脑控制,他失焦的瞳孔缓缓对上祁政司的眼睛。
由机械音输出的话快过了脑子,这是他在清醒时绝对不会说出的话。
“但有一点你说错了。”
祁政司没料到这人到这地步还敢反驳,心头一沉,语气已先于理智冷了下来:“你说什么?”
易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,可惜被面具挡住没让祁政司瞧见。
从那为眼睛开的孔洞里,祁政司睹见那双本该恍惚的眼睛微微弯起,透出一股胜券在握般的轻慢自信。
接着,他听见那机械音又响了起来,只是这句话,让他的眼睛蓦地睁大,另一只手径直覆上了易川的脖子,只要稍一使力,就能立马拧断这人的脖子。
他盯着易川那双没有丝毫畏惧的眼睛,那句令他勃然大怒的话仿佛还在他的耳边回响。
“我才是这个世界上,最了解他的人。”
明明是毫无情绪的机械音,却偏生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高高在上。
那种感觉不是狂妄自大,而更像是一种凌驾于世界之上,来自更高维度的俯瞰。
易川站在他永远无法触及的维度里,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话。
祁政司只觉自己定是让易川这句话气极,才会生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。
他覆在易川脖颈处的手腕悄悄收紧,欲要借此给易川一些压迫感,余光却触及另一条遮于衣领下的素链。
他下意识往那素链处看去,用尾指勾起素链一角端详了瞬,记忆的角落里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,就在他要摸清那莫名的感觉是什么时。
那令人厌恶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,将他的注意力猛地扯了回去。
“还有一点。”
“他只需要为自己而活。”
祁政司目光上移,素链从尾指滑落,重新贴紧易川的皮肤。
祁政司冷了声,“你什么都不懂,就算嘴硬也不会让结果有任何……”
就在这时,大门处晃进一抹高挑的身影,在一众一模一样的黑袍人里,他一眼就锁定了那枚额间缀着嫣红的面具。
可下一秒,目光骤然一沉,死死钉在那人脖颈上,一只手正以狭昵的力道覆在其上。
“你在干什么。”
极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收敛,直直穿透整个大厅,黑袍人们纷纷回头看去。
祁政司听到这道声音,眼神蓦地一凌,没有丝毫犹豫,他往旁稍稍挪了一步,借着自己身高高于对方的优势将易川的身体遮住。
接着径直将指腹伸进易川所戴面具的缝隙,在其嘴角轻轻抹过,不动声色将手上沾染的血迹擦在黑袍上。
他松开钳制易川肩膀的手,改以双手轻轻扶住对方发软的身体,将人安置在椅子上,起身时压低声音威胁道:“不要在他面前乱说话,否则我会让你更早尝到被他抛弃的滋味。”
他并不担心易川会不听他的话,在他看来这人刚才虽然话说的硬气,可终究不过只是个D级异能者,既然这人已经知晓他的身份,就一定明白想要和他对抗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罢了。
至于刚才他愤怒中不小心脱口而出的话,也许会让易川察觉到他对宁浮一的心意,这一点他更是不担心,若易川真能意识到这一点,知难而退,说不定他还能予他一些好处。
这一会儿工夫,黑袍翻动的声音已至身后,祁政司缓缓转身,表情已经恢复如常。
宁浮一的目光直直落在他手上,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,又将方才的话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:“你刚才在做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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