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梧端起茶盏,望着窗外飘落的碎雪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战场哪有什么放心的。这才只是开始。”她想起自己当年首战告捷后,父亲曾告诫她“胜易骄,骄易败”,如今这些话,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对承锐说。
夜深时,青梧依旧坐在案前,借着烛火给承锐写信。笔尖落在宣纸上,墨迹晕开,写的却不是嘉奖,而是叮嘱:“黑水河以西多沼泽,羌人善设陷阱,行军务必探查清楚;战俘需善待,西羌各部并非铁板一块,或可分化招降……”
写到最后,她停顿了许久,才添上一句:“天寒,多添衣。不必急着立功,平安为要。”
放下笔时,烛火已烧去大半。青梧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,冷冽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腊梅的清香。远处的钟鼓楼敲了三更,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开,沉稳而悠长。
她知道,承锐的战场之路,才刚刚开始。这初战告捷的荣光,是勋章,也是考验。就像当年的自己,从雁门关的火光里走来,历经生死,才懂得“胜利”二字的重量——它从来不是斩敌多少,而是守护了多少。
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,落在腊梅枝头,簌簌有声。青梧拢了拢身上的斗篷,指尖还残留着捷报上的墨香。她对着西羌的方向,在心里轻轻说:“锐儿,慢慢来。娘在这儿,等你回家。”
炭火在暖阁里明明灭灭,映着案上那封未寄出的信,字里行间,都是一个母亲最深沉的牵挂——既盼着他马踏联营,扬威疆场,又盼着他刀枪入库,平安归来。这矛盾的心意,像极了长乐宫的腊梅,在苦寒里绽放,冷香里藏着无尽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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