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一来,唯有那奸佞小人大行其道!”
“母后!”
刘据猛地磕了一个响头,额头砸在地砖上,咚的一声。
“请母后下令,打开武库,让长乐宫所有卫士归儿臣指挥!”
“儿臣要诛杀奸佞,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!”
静。
死一般的静。
卫子夫看着眼前这个儿子。
她这一生,谨小慎微,不争不抢。
哪怕刘彻宠幸李夫人、钩弋夫人,她也从未说过半句怨言。
因为她是皇后,她是天下母仪的典范。
可现在……
她看着刘据那绝望的眼神。
那是她的儿子。
是她十月怀胎,在刘彻最艰难的时候生下的长子。
“好。”
卫子夫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站起身,虽然发髻有些乱,虽然眼角有了皱纹。
但在这一刻,她身上的气势,竟然不输当年的刘彻。
“来人。”
“传本宫懿旨。”
“打开长乐宫府库,所有卫士、车马,听凭太子调遣!”
“谁敢阻拦,杀无赦!”
这是卫子夫这辈子,下过的最后一道懿旨。
也是最决绝的一道。
为了儿子,这位温婉了一辈子的皇后,终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露出了一口名为母爱的獠牙。
大明位面。
马皇后看着这一幕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她抓着朱元璋的手,哽咽道:“重八啊,这就是娘啊。”
“只要是为了孩子,哪怕是天王老子,当娘的也敢跟他拼命。”
朱元璋也是红着眼眶,心里堵得慌。
“这刘彻……真是造孽啊!”
“逼得老婆孩子造自己的反,这皇帝当得,还有什么意思?”
天幕上,旁白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悲凉:
【这世上最悲哀的事,莫过于此。】
【妻子拿着丈夫给的权力,儿子拿着父亲给的剑。】
【不是为了御敌,而是为了自保。】
【他们要对抗的,不是别人。】
【正是那个他们曾经最爱、最敬重、视为天的——父亲和丈夫。】
长安城,乱了。
彻底乱了。
太子刘据,拿着皇后的懿旨,打开了武库。
但他手里没有兵符。
北军的那些老油条将领们,看着太子手里的节杖,一个个装聋作哑,闭门不出。
谁也不傻。
这是神仙打架。
一边是太子,一边是皇帝。
站错了队,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“殿下!北军不肯出兵!”
手下满脸血污地跑来汇报。
刘据站在战车上,看着空荡荡的街道,看着远处正在集结的御林军。
那是丞相刘屈氂带来的兵马。
打着“平叛”的旗号,要来取他这个储君的人头。
“没有兵……”
刘据惨笑一声。
他转过头,看向身后。
那里站着的,不是什么精锐铁骑,也不是什么虎贲卫士。
是一群囚犯。
是他下令打开长安监狱,把那些平日里作奸犯科、杀人放火的囚徒放了出来,发给他们长矛和盾牌。
还有长安城的百姓。
那些平日里受过太子恩惠的商贩、走卒,拿着扁担、菜刀,自发地聚在他的车驾旁。
“殿下!咱们跟他们拼了!”
“这帮狗官平日里欺压我们,今天杀一个够本!”
刘据看着这群乌合之众。
这就是大汉的储君,这就是刘彻最看重的儿子,在生死存亡之际,唯一能调动的力量。
何其讽刺?
“好!”
刘据猛地拔出佩剑,剑指前方。
那一刻。
天幕特意给了一个特写。
风吹乱了刘据的发髻,血染红了他的太子袍。
他的眼神,不再躲闪,不再温吞。
那是狼的眼神。
那是鹰的眼神。
那是……刘彻年轻时的眼神。
【史书记载:刘据性仁恕,温和谨慎。】
【刘彻常嫌之:子不类父。】
【意思是,这儿子性格太软,不像老子这么霸气,不像老子这么狠。】
【可是,刘彻啊刘彻。】
【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。】
【现在的刘据,像不像你?】
画面中,刘据身先士卒,驾车冲向了丞相刘屈氂的大军。
“杀!!!”
没有兵法,没有阵型。
就是纯粹的玩命。
刘据拿着剑,在乱军中劈砍。
他不再是那个在博望苑里跟儒生谈论《诗经》的谦谦君子。
他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。
他用行动在向远在甘泉宫的刘彻咆哮:
“你不是嫌我不像你吗?”
“你不是嫌我不敢杀人吗?”
“今天,我就像给你看!”
“我也能杀人!我也能流血!我也姓刘!我身体里也流着汉高祖的血!”
未央宫内。
刘彻看着天幕上那个状若疯虎的刘据,整个人瘫坐在龙椅上,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“像……”
“真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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