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白光芒如海啸般倾泻而下。
那是由原初定义者亲自凝聚的“绝对定义”——不是攻击，不是毁灭，而是更本质的“重新定义”。
被它笼罩的一切，都将被改写成定义者想要的模样。
陈凡抬起头。
手背契约符文光芒大放，却没有形成任何防御。它只是在发光，如同一个无声的宣告——我在这里。
光芒即将触及他的瞬间——
一道身影，忽然挡在他身前。
阿加雷斯。
他张开双臂，残存的定义光辉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屏障，挡在陈凡与那毁灭性的光芒之间。
“阿加雷斯！”
陈凡瞳孔骤缩。
阿加雷斯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、由他老师亲自凝聚的光芒，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老师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您教过我，定义一切的前提，是定义者本身不被定义。”
“但您忘了——”
光芒轰然落下。
“……定义本身，也是可以被定义的。”
轰——！
银白光芒淹没了一切。
陈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撕裂、被重组、被改写。
契约符文在疯狂脉动，试图抵抗这“绝对定义”的力量，但连它本身都在被缓慢侵蚀。
他看不清周围的一切。
只有光芒。
无尽的光芒。
然后——
光芒中，忽然出现一道裂缝。
裂缝里，有声音传来。
那声音沙哑、虚弱，却异常坚定：
“陈凡……接住。”
陈凡猛地抬头。
裂缝中，一只由残存定义符号凝聚而成的手，握着一枚银白色的、正在缓缓熄灭的光点，递到他面前。
阿加雷斯的声音继续传来：
“这是我的……定义核心……”
“用它……定义你自己的……规则……”
“别让……他们……”
声音断了。
那只手，连同那枚银白光点，从裂缝中坠落。
陈凡伸手接住。
光点入手的瞬间，他感觉到的不是力量，不是权柄，而是一种——
温度。
那是阿加雷斯最后留给他的温度。
他握紧那枚光点。
抬起头。
银白光芒依旧在倾泻，原初定义者依旧高高在上，六侧联军依旧虎视眈眈。
但他眼中，已经没有了畏惧。
只有一种……平静。
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：
“阿加雷斯说，定义本身，也是可以被定义的。”
他看着原初定义者。
“今天，我就定义一次给你们看。”
他抬起手，将那枚银白光点，按入契约符文。
轰——！
不是光芒。
是“静”。
绝对的、连思想都被凝固的静。
那枚银白光点与契约符文融合的瞬间，陈凡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——
他看到了定义的本质。
看到了规则的源头。
看到了所有“存在”与“不存在”之间，那道永恒流转的界限。
也看到了——
阿加雷斯。
他站在一片银白的光芒中，周身定义符号缓慢流转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完整、更加纯粹。
他不再是那个疲惫的、被老师压制的定义者，而是真正的、完整的“绝对定义”。
他看着陈凡，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陈凡沉默。
他当然看到了。
阿加雷斯没有死。
他只是——
“我只是回归了定义的本源。”
阿加雷斯说。
“老师以为他在定义我，其实……是我在定义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从七十三纪元前，我触碰那块石碑开始，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”
“定义者，终究要被定义。”
“但被谁定义，由我自己选。”
他看着陈凡。
“我选了你。”
光芒一闪。
阿加雷斯的身影消散。
陈凡睁开眼。
银白光芒依旧在倾泻，但在他眼中，那些光芒不再是威胁。
它们只是一道道可以被重新定义的——规则。
他抬起手。
契约符文光芒大放。
这一次，不是宣告。
是——定义。
“以契约执掌者之名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“定义此战——结束。”
话音落下。
倾泻的银白光芒骤然凝固。
原初定义者那永恒冰冷的面孔上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——那是惊愕。
“你——”
陈凡没有理会他。
他继续定义：
“定义理性侧——退出战场。”
原初定义者周身的银白光芒剧烈颤抖，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强行扭转他的意志。
他怒吼，他挣扎，他疯狂地催动定义权柄想要反抗——
但没有用。
契约的定义，凌驾于一切定义之上。
他的身影，连同他身后那无数的理性侧成员，如同退潮的海水般，被强行推出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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