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古在他身后三步，战斧杵地，沉默等待。
“……那枚坐标。”
陈凡开口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
盘古知道他在问什么——不是坐标真假，不是阿加雷斯是否设伏，甚至不是该不该去。
是“什么时候去”。
盘古沉默片刻。
“吾不知。”
他说。
“但汝方才在主厅，说‘先去取碎片，但不是现在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汝说需休整，需疗伤，需消化阿加雷斯所予情报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便是现在该做之事。”
陈凡没有回头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脑子里一直在转那枚坐标。转它埋了七十三纪元，转阿加雷斯交出来时那副表情，转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盘古替他补上：“转汝自己，究竟信不信他。”
陈凡沉默。
良久。
“以前在世外战场。”
他忽然说。
“你我打了那么久，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跟你并排站在这儿，商量信不信另一个曾经追杀过我的敌人。”
盘古冷哼。
“吾也未曾想过。”
沉默片刻。
“……但汝方才说，需疗伤，需休整，需消化情报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便是此刻该信之事。”
陈凡终于转过身，看着盘古。
盘古板着脸，巨目平视，毫无退缩。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绕弯子的大道理了？”
陈凡问。
“吾一直会。”
盘古硬邦邦答。
“只是从前觉得汝不配听。”
陈凡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嘲笑，不是苦笑，是真的、有些释然的轻
笑。
“……也是。”
他说。
“从前我确实不配。”
他转回身，面对石台。
“那便开始吧。”
“你查阅实验记录，我整合力量残渣。”
“三日。”
盘古没有问“三日后去哪”。
他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走到静修室另一侧，在一面嵌满古老符文的墙壁前盘膝坐下。
那墙壁在他靠近时便缓缓亮起，如同感知到血脉相连者的归来。
实验记录，正在等待他的翻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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