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缓缓站起身,归墟之瞳平静地注视着对方。对于旅者的出现,他并不算太意外。
这个神秘的存在似乎总能出现在“有趣”的时间和地点。
“托你的福。”
陈凡平静回应,走到另一把椅子前,并未立刻坐下。
“或者说,托你当初那颗‘可能性之种’的福。”
若非那枚种子打破了他的认知桎梏,让他得以触及“归墟起源”,今日他绝无可能施展出那等威力的“归墟之漩”,更不可能活下来。
“种子只是引子,能长出什么,终究看你自己。”
旅者笑了笑,示意陈凡坐下。
“别站着,放轻松点。你现在可是‘罪乐天’第一百七十三季的冠军,七宗罪主亲自认证的‘最有价值变量’,身份不同了。来,尝尝这茶,我从‘感性侧’一位老诗人那里顺来的‘静心忘忧茶’,对稳固心神、平复过度激荡的概念波动有奇效——你应该很需要。”
陈凡沉默片刻,还是坐了下来。
他确实能感觉到,虽然力量恢复了,但意识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施展“归墟之漩”后的狂暴“否定”余韵与“寂灭”空虚感,需要平复。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,浅喝一口。
温热的茶汤入喉,化作一股清凉宁静的意念流,缓缓流淌过意识与存在核心,如同最温柔的手,抚平那些细微的裂痕与躁动。
他眼中那因力量暴涨而略显锐利的归墟幽光,也渐渐平和下来。
“好茶。”
陈凡放下茶杯,看向旅者。
“你这次来,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茶,庆祝我夺冠吧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旅者笑眯眯地也喝了口茶,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支在圆桌上。
“庆祝是顺便的。主要是来……嗯,做个‘售后回访’,看看我无意投资的‘变量’,在跳出海面后,第一次参加大型活动表现如何,有没有把自己玩死,以及……对未来的海渊生涯,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和困惑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我个人对你刚才那招‘归墟之漩’非常感兴趣。虽然只是雏形,还借助了外力,但其展现出的‘终极否定’与‘万物归寂’的意蕴,已经相当纯粹了。这让我对你的‘归墟起源’之路,更加看好,也更加……好奇。”
陈凡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你对‘罪乐天’游戏了解多少?七宗罪主的目的,真的只是娱乐和筛选?”
“了解?”
旅者耸耸肩。
“不算少,毕竟‘游离观察局’对混沌侧的大型活动都有例行观测。至于目的……”
他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:“娱乐和筛选是表面。深层目的嘛……根据观察局的综合分析,大概率有几个:一是采集高质量‘欲望数据’和‘极端情境下个体反应模型’,用于优化它们自身的‘混沌法则’或某些仪式;二是测试新构建的‘游戏规则场’的稳定性和可玩性,为将来可能更大规模的‘混沌游戏’做准备;三是通过高烈度竞争和‘罪业印记’的诱惑,催化参赛者的潜力,观察不同起源路径在极限压力下的演化可能性——就像你的‘归墟之漩’;四嘛……可能是在物色和拉拢有潜力的‘变量’,纳入混沌侧的体系,或者至少建立联系。你最后的表现,显然让七宗罪主非常满意,它们看你的眼神,就像收藏家发现了一件绝世珍品。”
陈凡目光微凝。
果然,这游戏背后没那么简单。
“它们想拉拢我?”
“想,但未必会强求。”
旅者笑道。
“混沌侧崇尚‘自由’与‘欲望’,它们更喜欢你自愿投入混沌的怀抱,或者在混沌的游戏中找到乐趣。直接强制约束,不符合它们的‘美学’。不过,你身上现在打上了‘罪乐天冠军’和‘七宗罪主关注’的标签,以后在混沌侧的地盘行走,会方便很多,也会麻烦很多——盯着你的眼睛会更多。”
陈凡点了点头,这在意料之中。
“关于‘罪业王冠’。”
陈凡将话题转向更实际的奖励。
“它的‘愿望’能力,极限在哪里?有什么隐患?”
“极限?”
旅者摸了摸下巴。
“‘不涉及根源境及更高’,这是铁则。也就是说,它无法直接创造或修改根源性规则,无法涉及‘第一因’、‘终极答案’那个层面的东西。但在此之下,它的力量相当可观。比如,你可以要求获得一份指向某个‘古老遗迹’或‘失落传承’的精准坐标图;可以要求暂时获得某种强大的、但不属于你的特殊能力或知识;可以要求修复一件受损严重的起源级奇物;甚至……可以要求一次针对某个特定目标的、因果律层面的‘幸运加持’或‘厄运诅咒’,当然,目标不能太强,否则效果会打折扣。”
“至于隐患……”
旅者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凡。
“愿望的实现,本质上是一种高强度的‘概念扭曲’与‘规则干涉’。实现的过程,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,或者被某些高位存在察觉。更重要的是,愿望的实现方式,未必完全符合你的‘本意’。混沌侧的东西,总是带着点‘惊喜’和‘意外’。所以,许愿前最好想清楚,措辞要绝对严谨,最好限定好范围、时间、方式。另外,过于贪婪或悖逆海渊基本规则的愿望,可能会直接导致王冠反噬,或者愿望以某种扭曲、灾难性的方式实现。”
陈凡将这番话记在心里。
这王冠是利器,也是双刃剑。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陈凡看着旅者,归墟之瞳深邃。
“你,或者说‘游离观察局’,对我的态度是什么?仅仅是‘观察样本’?”
旅者迎上陈凡的目光,脸上的笑容不变,但眼神中的随意褪去了少许,多了一丝认真的探究。
“这是个好问题。”
他缓缓道。
“从‘观察局’的官方立场来说,你是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、新晋的、以‘归墟否定’为起源的独特变量。我们会持续观察、记录你的行为、成长、引发的连锁反应,更新你的档案,评估你对海渊格局的潜在影响。只要你的行为不严重威胁到海渊的整体稳定,或者引发大规模、不可控的规则崩溃,我们就不会主动干涉——这是‘非干涉原则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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