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沉默瞬息，古潭般的眼眸中映照出陈凡苦苦支撑的身影，以及那庞大无边的洪荒世界。
他缓缓点头：“可行。然需里应外合，精准定位。吾之山水轮回，或可于洪荒外围，寻其地脉水元流转之‘韵律’，配合你之因果牵引，于天道监察之‘节拍’间隙，悄然开辟一瞬之通道。”
“就知道你有办法！走！”
吾我兴奋道。
两人不再犹豫，身影骤然从万古仙穹外围淡化、消失。
吾我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，因果线如同最细微的蛛丝，缠绕上青山虚影。
青山则全力运转山水轮回，其虚影仿佛化入虚空本身，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频率，感应、贴合洪荒世界外围那庞大而有序的地脉水元流动规律，寻找那周而复始的运转中，极其短暂的、因“惯性”或“转换”而产生的、监察力度相对薄弱的“韵律缺口”。
而此刻，在洪荒世界内部，四大部洲之一的南赡部洲，某个偏僻荒凉、灵气稀薄、连土地公都懒得管辖的山旮旯里。
空间微微扭曲，一道浑身笼罩在破旧黑袍中、气息微弱到近乎凡俗乞丐的身影，踉跄跌出，滚落在一片枯草丛中。
正是徐炎！
他迅速翻身坐起，黑袍下的眼眸锐利如鹰隼，瞬间扫视四周，确认没有危险后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那气息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紊乱——跨界传送，尤其是不被洪荒天道许可的“偷渡”，即便有吾我以聊天群特殊频道和因果之力掩护，也让他付出了不小代价，修为暂时被压制到了极低的水平，近乎从头开始。
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沮丧或恐惧，反而缓缓扯动嘴角，露出一丝冰冷而亢奋的笑容，那笑容里，有久违的血腥味，有重回“战场”的兴奋，更有一种压抑了太久、终于可以放手一搏的狠厉。
“洪荒……天庭……圣人……呵呵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。
“没想到，我徐炎，一个穿越前在枪林弹雨里讨生活、穿越后在尸山血海里爬上来的魔头，有朝一日，居然要跑到这神仙遍地走、大能多如狗的鬼地方，再来一次……‘从零开始’？”
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贴身藏着一枚极其黯淡、几乎感觉不到波动的灰色石子——这是吾我传送他时，连同聊天群的一丝微弱固化连接与陈凡早年埋设的某个“异质引子”坐标信息，一并塞给他的“启动资源”。
“陈哥在外面跟盘古硬刚，吾我老大和青山大佬要去搞事……那我这个当小弟的，也不能闲着。”
徐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脚踝，眼神越发幽深。
“潜伏？逆袭？嘿嘿，老本行了。”
他抬头，望向那高远不可及、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“天”，那里是洪荒天道的显化。
“完美的秩序？老子偏要当那颗……硌脚的沙子！”
“就从这最底层开始吧……看看你这洪荒的‘完美秩序’，经不经得起……一个真正从地狱爬出来的‘恶鬼’，慢慢往上爬的……‘折腾’！”
他收敛全部气息，如同最老练的猎手与潜行者，辨明方向，身影融入荒野的阴影，向着最近的、可能有人烟或低级修士活动痕迹的区域，悄无声息地摸去。
一场由陈凡正面抗击、吾我青山暗中渗透、徐炎内部潜伏的，针对洪荒这庞然大物的、全方位、多层次的“破局”之战，就此……
正式拉开帷幕！
正面，归墟对青天，理念之争白热化。
侧面，因果寻隙，山水开道，潜入行动悄然展开。
内部，魔尊重生，微末起步，暗流于完美秩序之下悄然滋生。
洪荒纪年，量劫之外，一场前所未有的“跨界道争”，进入了更加诡谲、也更加危险的新阶段。
………………
世外战场的烽火，依旧在燃烧，却已不复最初的胶着，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、缓慢而坚定的倾斜。
洪荒的军势，如同永不疲倦的潮水，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诸天联军残破的防线。
天兵天将结成的战阵，如同金色的绞肉机，所过之处，诸天强者如麦秆般倒下。
劫气化身的量劫生灵，更是悍不畏死，带着对“异数”的本能憎恶，疯狂撕咬着一切非洪荒法则的存在。
终末天庭的黑潮范围已缩小到不足最初的三分之一，湮灭冥府的灰烬之风时断时续，煌耀诸天的圣光黯淡如残烛，茫无诸天的虚无区域被龙族水族用实打实的血肉和神通硬生生填满、侵蚀……
创造界主与无道，更是气息萎靡，只能勉强护住自身核心世界，无力他顾。
败亡，似乎只是时间问题。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，笼罩在每一个世外存在心头。
而战场最中心，那场关乎理念与存在根本的对决，仍在持续。
陈凡与盘古意志虚影的僵持，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开天斧影依旧在缓缓下压，归墟之渊也在不断收缩、动荡，陈凡的道基伤痕累累，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。但令人费解的是，他那看似随时会崩溃的归墟之力中，偶尔会突兀地迸发出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本质高到难以理解的异力！
那异力并非归墟的沉寂，也非任何已知的诸天法则，更非洪荒正统。
有时，那力量化作一段破碎的画面：扑街作者颤抖着写下又撕碎的稿纸残影，那残影中迸发出的“创作执念”，竟莫名抵消了一丝斧影中“定序”的绝对性。
有时，那力量变作一声扭曲的怪笑：强笑小丑面具下那混合着痛苦与嘲讽的无声嘶吼，其蕴含的“情绪悖论”，扰乱了盘古意志那纯粹“开辟”意念的流畅。
有时，那力量又像一段混乱的台词：迷失戏子那不断切换、找不到自我的脸谱残响，带来的“身份错乱”感，让斧影对“异数”的锁定偶尔出现微妙的偏差。
甚至有时，只是愚者那枚竖立的硬币虚影一闪，带来纯粹的“可能性悖论”，或是骗子那打不完的死结透出一丝“逻辑困局”，或是疯子破碎镜面中那双重映照带来的“认知混淆”……
这力量……赫然带着浓烈的“原初之我”特质！
是那个疯癫原初之我残留的混乱印记，在陈凡道基濒临崩溃、意志与盘古正面碰撞的极端压力下，被意外地、不稳定地激发了出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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