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坚持住……哥……莲花……正在生长……”
沈瑶的声音,如同穿透无尽寒冰的一缕阳光,断断续续地,在沈墨那被冰冷和黑暗充斥的识海边缘回响。她的神识所化的翠绿光丝,如同最坚韧的藤蔓,牢牢缠绕着沈墨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意识光点,将其与那恐怖的“墟海”边缘隔开一线。
此刻沈墨的“意识”,并非清醒的思考,而是一种混沌的、纯粹的“存在感”。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、冰冷死寂的黑暗海洋之上,海水粘稠沉重,散发着消融一切的寒意——那是他左臂蚀心印记所连接的“终末”寂灭之力,在他意识中的投影。
墟海。
而在墟海的中心,有一小片区域,被温暖的翠绿光芒笼罩着。光芒源自于沈瑶,其中隐约可见一株极其微小、轮廓模糊的黑白莲花虚影,正在艰难地、一点点地舒展着稚嫩的花瓣。这便是“墟海种莲”观想初步凝聚的“平衡基点”。
每一片花瓣的舒展,都需要沈墨那微弱的意识,主动从冰冷的墟海中,“打捞”起一丝丝纯粹的寂灭之力,再通过“同心桥”,混合沈瑶渡入的磅礴生机,按照观想图的玄奥轨迹,进行淬炼、编织。
这个过程,痛苦得难以形容。每一次“打捞”,都像是将灵魂的一部分浸入绝对的冰寒与虚无,意识几乎要被冻僵、撕裂、同化。而生机与寂灭的混合淬炼,又如同在灵魂深处点燃一把冰冷的火焰,焚烧的是存在的本质。
“呃……”沈墨那混沌的意识,发出无声的痛苦嘶鸣,黑白莲花虚影剧烈颤抖,仿佛随时会溃散。
“稳住!哥!看着我!莲花是你,是你自己!”沈瑶的意念更加急促,源生之力不计代价地涌入,翠绿光芒大盛,强行稳住那即将崩溃的莲花虚影,同时“同心桥”传来更强烈的锚定感,仿佛要将沈墨的意识从墟海中“拔”出来。
不能放弃……瑶瑶在……等我……
一个模糊却执着的念头,在沈墨意识深处顽强地闪现。那是对妹妹的牵挂,是求生的本能,是无数次在废品堆里挣扎养成的、近乎偏执的坚韧!
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痛苦,而是开始尝试,以那一丝模糊的自我意志为引,去“控制”那被打捞起的寂灭之力,去“配合”生机的注入,去“雕琢”那莲花的形态。
虽然笨拙,虽然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更剧烈的灵魂颤栗,但效果是显着的!黑白莲花虚影的溃散趋势被止住了,甚至,那刚刚舒展的、最为稚嫩的一片白色花瓣,边缘处悄然染上了一丝极为黯淡、却异常稳定的灰边(象征被初步理解和约束的寂灭)。
这意味着,他对体内寂灭之力的“理解”和“初步驾驭”,迈出了极其微小、却至关重要的一步!平衡基点,开始真正扎根于他的意识与能量体系!
往生碑前,沈瑶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,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。她能通过“同心桥”清晰地感知到哥哥意识的变化,那从纯粹痛苦承受,到开始尝试主动“控制”的转变!
有效!观想真的有效!
她不敢有丝毫松懈,继续维持着最大强度的源生之力输出和精神引导。她知道,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,初生的莲花虚影无比脆弱,需要长时间、无数次的观想锤炼,才能真正稳固,并开始反哺、调和体内真实的“终末”之力。但希望的火苗,已经点燃!
时间,在这片静谧的据点空间内,似乎失去了线性流逝的意义,只以观想的次数和莲花的细微成长来计量。
沈瑶完全沉浸在引导和守护中。她的源生之力在持续消耗,但眉心光印闪烁,也在缓慢地吸收着据点内那中正平和的古老气息进行补充,甚至在这种极限压榨和特殊环境的共同作用下,她对源生之种的掌控力、对生机的理解,也在悄然提升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也许是外界的一天,也许是三天。
那株黑白莲花虚影,已经从最初模糊的一团,变得清晰了许多,虽然依旧只有婴儿拳头大小,但三片白色花瓣、三片黑色花瓣已然成形,缓缓旋转,散发着一种微弱却真实的平衡道韵。莲花下方,甚至延伸出了几缕极其细微的、扎根于虚无“墟海”的光须。
沈墨的意识,虽然依旧没有清醒的“自我”认知,但已经不再是最初那种随时会熄灭的混沌状态,而是变得“凝实”了一些,如同沉睡中的胎儿,拥有了稳定的生命韵律。他左臂的蚀心印记,在观想过程中,偶尔会同步闪过一丝微光,丹田的黑白道纹旋转也愈发圆融自如。
一切,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然而,就在沈瑶稍稍松了口气,准备稍微放缓引导节奏,让自己也恢复一下的时候——
异变陡生!
并非来自沈墨体内,而是来自……据点之外!
“嗡——!!!”
整个据点空间,那亘古不变的静谧与平和,被一股强烈的、充满侵略性的震动悍然打破!穹顶的星图剧烈摇晃,投下的光辉乱颤!地面传来低沉的轰鸣,仿佛有巨兽在外面疯狂撞击着屏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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