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深处,地脉震动尚未平息。宋拾薪的剑尖仍指着那道空间裂缝,莫邪剑的寒光映在岩壁上,划出一道冷冽的影。他呼吸沉稳,指尖却微微发紧。方才那一击虽逼退影渊阁主,但他清楚,对方不会就此罢休。
李英琼站在他右后方半步,干将剑横于胸前,剑身轻颤,似有所感。她眉头微蹙,目光忽然投向祭坛上方的虚空。
“不对。”她低声道,“魔气在聚集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腥冷之风自裂缝中倒灌而出,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。地面裂痕中涌出漆黑雾气,如活物般缠绕上升,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团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宋拾薪眼神一凝:“不是散逸,是被引导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一道身影从裂缝深处缓缓升起——天魔宗宗主双目紧闭,周身缭绕黑焰,手中托着一枚幽光流转的丹药。那丹药表面布满血纹,隐约可见符文扭曲蠕动,像是由无数残魂炼制而成。
“魔丹?”李英琼握剑的手加重了力道,“他要强行破境?”
“不止。”宋拾薪盯着那枚丹药,“那是以百名修士精魄为引,融天魔本源所铸的‘噬灵转元丹’。他不是想破境,是想借魔气重塑肉身,跃过金丹门槛,直入元婴。”
“可他撑不住。”李英琼沉声,“他的经脉已经承受不住这种力量。”
“所以他不需要自己撑。”宋拾薪目光扫过裂缝,“他只需要成为容器。”
天魔宗宗主睁开眼,瞳孔已化作赤红,嘴角咧开一个不似人类的笑容。他仰头,将魔丹吞下。
刹那间,整个祭坛剧烈震颤。黑气如潮水般从他七窍喷涌而出,又迅速凝实,化作森然骨架。骨节拉伸,关节炸响,百丈高的魔气骷髅在空中成型,头颅空洞,双眸燃起幽蓝火焰。
威压降临。
空气仿佛凝成了铁块,压得人呼吸困难。李英琼膝盖微弯,干将剑插入地面,借力支撑身体。她的额角渗出血丝,声音却清晰传来:“这是元婴级威压!”
宋拾薪没有回应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,连分魂术都难以调动。这股威压不只是来自境界压制,更带着一种规则层面的碾压——如同天地本身在排斥他们。
“不能再等。”他说。
右手抬起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掌心。他左手结印,将精血抹在胸前一块残玉之上。那玉片仅有指甲大小,边缘焦黑,却是两界珠碎裂后留下的唯一碎片。
“两界珠开!”他喝道。
残玉骤然亮起微光,一圈淡金色波纹自玉片扩散,形成薄如蝉翼的护罩,将他与李英琼笼罩其中。外界的威压被稍稍隔绝,灵力流动恢复些许。
李英琼喘了口气:“你用精血唤醒它?代价太大。”
“现在顾不上。”宋拾薪盯着空中的魔骸,“他在等反应,等我们慌乱,等我们逃跑。但我们不能动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看他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话音落下,魔骸忽然动了。它缓缓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下,仿佛在感知什么。接着,那空洞的眼眶中,幽蓝火焰忽明忽暗,竟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——影渊阁主的模样。
李英琼瞳孔一缩:“是他?他还活着?”
“不是活着。”宋拾薪声音低沉,“他的神识早就脱离了肉身。刚才那一战,他根本没想逃。他是故意被我逼到裂缝边,只为把意识送进来。”
“所以……他是借天魔宗宗主的身体重生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宋拾薪眯起眼,“他是寄生。天魔宗宗主服下魔丹,神智已被吞噬大半,现在的躯壳只是个空壳。而影渊阁主的神识,正通过这具身体操控魔气,完成真正的仪式。”
“什么仪式?”
“不是裂界阵。”宋拾薪摇头,“比那更深。他要的是让这个魔骸成为媒介,打通两界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。他不需要打开通道,他要的是让人界和修仙界的界限彻底模糊,让天魔之力自然渗透。”
李英琼脸色变了:“一旦成功,两界都将沦为天魔的养料。”
“所以他才选在这里。”宋拾薪环视四周,“上古封印节点,地脉交汇之处。只要魔骸在此处扎根,就能反向侵蚀封印,变成新的‘裂口’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就毁了它!”
“不行。”宋拾薪伸手拦住她,“你现在出手,只会被威压碾碎。这具魔骸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体,它有实体化的趋势。普通的攻击打不穿它的防御。”
“难道只能看着?”
“不。”宋拾薪低头看着手中残玉,“他还有一处破绽。”
“哪一处?”
“他太急了。”宋拾薪冷笑,“他以为我察觉不到神识波动的异常。刚才那股威压扩散时,我感觉到了两股意念——一股狂暴,是魔丹的力量;另一股阴冷,才是影渊阁主的神识。他们还没完全融合。只要我能打断这个过程……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再开一次两界珠。”宋拾薪握紧残玉,“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,现在我要真正撕开一道缝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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