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深处,湿冷的岩壁紧贴着宋拾薪的肩背。他伏在拐角处,屏住呼吸,目光穿过狭窄的通道口,落在前方那间石室上。
惨白的光从中央石柱中渗出,照得四具干尸的脸色如同死灰。他们跪在四个方位,胸口嵌着寒玉碎片,双手交叠于腹前,像是在举行某种古老的献祭仪式。宋拾薪盯着那根石柱——半块玉牌插在顶端,七根黑丝向下延伸,没入地底,微微颤动,仿佛连接着某种活物的心跳。
他右手按在岩壁上,指尖触到一丝温热。这不正常。地下不该有温度,更不该有脉动般的震感。
就在这时,空气扭曲了一下。
影渊阁主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,双掌朝天,十指翻飞结印。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在他掌心凝聚,随即被缓缓压入玉牌之中。黑雾顺着丝线滑落,钻进地底,整座石室随之轻微震动。
宋拾薪立刻明白过来:这不是阵眼,是养阵。那些干尸不是守护者,是燃料;玉牌不是信物,是导管。他们在用活人精魄与魔气共同催熟地底之物。
他慢慢后撤半步,脚跟不小心蹭到一块松动的碎石。
“咯。”
声音极轻,但在死寂的洞窟里格外清晰。
影渊阁主动作一顿,没有回头,但双手依旧维持着施法姿态。片刻后,他低笑一声:“既然来了,何必藏头露尾?”
宋拾薪不再掩饰,缓步走出阴影,莫邪剑横于身侧,剑尖微垂,未出鞘。
“你早知道我会来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你会查到这里。”影渊阁主终于转身,脸上带着阴冷笑意,“可我不在乎。仪式已过七成,差的只是最后一味药引。”
“金丹修士?”宋拾薪问。
“不止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。
天魔宗宗主自石室北面缓步走出,左半身覆盖着漆黑鳞甲,皮肤皲裂,渗出暗红血浆。他的右眼泛着赤光,嘴角咧开,露出森白牙齿:“还差一具能承载我神魂的躯壳。”
宋拾薪眼神一凝。
对方已经不只是借助魔气修炼,而是开始夺舍转生。若让他成功占据一名金丹修士之身,再融合此地祭坛之力,两界之间的崩解。
“你们以为没人能发现?”宋拾薪冷笑,“玄阴派长老的玉牌断片还在我们手里。他是不是也成了你们的祭品?”
“哈哈哈!”天魔宗宗主仰头大笑,声如裂帛,“他?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。真正的主持者,从来就是我。”
影渊阁主也笑了:“你以为我们为什么选在这时候动手?五宗忙着清剿残党,散修联盟四处追捕我,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主谋……可谁会想到,真正掌控裂界钥匙的人,一直站在光里。”
宋拾薪沉默。
他原本以为幕后之人藏在暗处,靠阴谋一步步推进计划。但现在看来,对方早已渗透正道高层,甚至可能借着“清剿”的名义,清除知情者。
“所以你们设下这个局。”他说,“让我追你,让你‘败逃’,实则引导我来到这里,亲眼见证一切。”
“聪明。”影渊阁主点头,“但太迟了。你一个人下来,救不了任何人。不如留下命来,助我们完成大业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双掌猛然下压,黑雾再次涌入玉牌。整座祭坛骤然亮起,七根丝线发出嗡鸣,地底传来沉闷的搏动声,像是巨兽即将苏醒。
宋拾薪握紧剑柄,正欲出手,忽然察觉头顶传来一丝异样。
那是极细微的空间震颤,轻柔却坚定,如同春风吹过湖面。他知道这个波动——这是宋拾荟释放绿光治疗前的能量预兆。
她来了。
他立刻收势,贴壁而立,收敛气息。
下一瞬,一道柔和的绿光自上方裂缝垂落,如雨丝般洒下,精准覆盖整个祭坛区域。
光芒触及黑雾的瞬间,后者剧烈翻腾,发出“嗤嗤”声响,如同冰雪遇火。影渊阁主闷哼一声,双臂上的魔气骤然溃散,身形踉跄后退,撞在石壁上才勉强站稳。
“什么?!”他怒吼,“怎么可能有人能干扰祭坛?!”
天魔宗宗主更是发出一声凄厉嘶吼。绿光落在他魔化半身,鳞甲表面竟出现细密裂痕,血浆从中溢出。他单膝跪地,左手撑住地面,赤目死死盯向宋拾薪藏身的方向:“是你的人?!”
宋拾薪没答话。
他知道妹妹的能力有限,远程施术必须依托稳定节点,且持续时间不会太久。这一击是打断,不是终结。但她做到了最关键的一件事——让敌人意识到,他们并不孤单。
绿光渐渐淡去,但祭坛上的黑雾已无法再顺畅流动。玉牌微微震颤,七根丝线中的三条断裂,冒出焦黑烟气。
“好得很。”宋拾薪开口,声音平静,“你们说差一味药引。现在,我也知道你们怕什么了。”
“闭嘴!”影渊阁主怒喝,双手再度结印,试图重启仪式。
但天魔宗宗主抬手制止了他。
“别急。”他缓缓站起,虽然半身仍在流血,但眼神更加凶戾,“既然他妹妹能隔着地层送光下来……那就说明,上面还有人守着出口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