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冰裳！”
他看见叶冰裳跪坐在不远处，浑身湿透，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，正捂着心口剧烈咳嗽，显然刚从梦境中脱离，神魂尚未完全稳定。
“冰裳！”萧凛冲过去，将她扶住，“你怎么样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叶冰裳在他怀中抬起头，眼神还有片刻的茫然，待看清是萧凛，才缓缓聚焦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我没事，你怎么样？”
“我……也无碍。”萧凛扶她站起，目光扫过周围，眉头紧锁，“这里是……墨河？方才那是……”
“一场幻梦罢了。”叶冰裳轻声说，目光却投向不远处。
澹台烬的注意力却被萧凛吸引过去！
他看到萧凛将叶冰裳紧紧护在怀中，看到叶冰裳顺从地靠着萧凛的胸膛，看到
他们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、仿佛经历过生死的默契。
萧凛动作自然地将叶冰裳护在身后，隔绝了来自澹台烬方向的视线。
他目光冷冷看向澹台烬:“景王陛下，既已出了幻境，有些事……该清醒了。”
这话一语双关。
既是提醒澹台烬看清现实——叶冰裳是他的王后。
也是在警告——别用那种眼神看他的妻子。
澹台烬眸光骤然转冷。
凭什么？！
萧凛却能名正言顺地拥有一切？！
凭什么他澹台烬想要的东西，总是被人抢先一步？！
幻境中残留的柔情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、属于澹台烬的暴戾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黑袍无风自动，魔气丝丝缕缕溢出:
“萧凛，你以为你是谁？凭你也配？”
气氛骤然剑拔弩张。
河滩上，一枚晶莹剔透、内里流转金色符文的钉子，正静静躺在血污之中。
那是梦境里，冥夜死前那滴泪所化的！
叶夕雾心脏狂跳。
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中滋生。
神最后的眼泪所化，是不是能灭了澹台烬体内的邪骨？
她手指微动，几乎是不受控制地，悄悄伸手，将那枚钉子迅速拢入袖中。
动作细微，却没能逃过叶冰裳的眼睛。
她靠在萧凛怀中，余光将叶夕雾的小动作尽收眼底。
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，又迅速敛去。
「主人，」117小声问，「我们现在……」
“等。”叶冰裳依旧只说了一个字。
她在等。
等澹台烬爆发，等叶夕雾行动！
澹台烬终于动了。
他一步步走向萧凛和叶冰裳，猩红眼眸锁定那个被护在身后的女子，声音嘶哑冰冷:
“叶冰裳……你是不是该给孤一个解释？”
萧凛拔剑横在身前:“景王，离我妻子远点。”
“妻子？”澹台烬低笑，魔气如黑潮翻涌，“很快……就不是了。”
话音落，他猛地抬手，一道漆黑魔刃撕裂空气，直斩萧凛面门！
萧凛挥剑格挡，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墨河！他被震得倒退三步，喉间涌上腥甜。
“小心！”叶冰裳“惊呼”，眼中却一片冷静。
澹台烬与萧凛在河面激战，魔气与剑气纵横交错，震得河水翻腾。
叶夕雾仍呆坐在原地，死死盯着手中的灭魂钉，口中絮絮有词，眼神却越来越亮，越来越……疯狂。
就是现在。
叶冰裳忽然“踉跄”后退，像是被战斗余波波及，柔声呼唤:“夕雾……妹妹……快离开那里……危险……”
这声呼唤，终于将叶夕雾从魔怔中惊醒。
她抬头，看见澹台烬正背对着她，与萧凛决斗。
那背影……幻境中冥夜被她一掌穿心的身影，与现实重叠。
一个念头，如毒藤般死死缠住她的心:
杀了他。
杀了澹台烬。
杀了这个可能成为魔神、毁灭三界的人。
就像在幻境里一样。
神留下的东西一定能杀魔神！
叶夕雾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。
她攥紧灭魂钉，趁着澹台烬全力攻击萧凛、毫无防备的瞬间，猛地跃起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手中那枚灭魂钉，狠狠打向澹台烬后心！
“噗——！”
利器入肉的声音，闷而沉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澹台烬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他缓缓低头，看向自己胸前——一枚血色的钉尖，从他心口穿透而出，滴着滚烫的血。
他难以置信地、一点点转过头，看向身后。
叶夕雾眼中满是决绝的、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叶……夕……雾？”澹台烬嘶声开口，每个字都带着血沫。
他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、被背叛的暴怒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……深入骨髓的哀恸。
最后，那目光越过叶夕雾，落在了被萧凛护在身后的叶冰裳身上。
叶冰裳也正看着他。
澹台烬在她眼中，看到了平静，看到了了然，甚至看到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情绪。
唯独没有意外，没有惊恐。
她……早就知道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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