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追兵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。地表和空中的那两个信号源开始加速,并向中间合拢。地下的清道夫信号移动速度也明显加快,不再是慢悠悠的探查,而是变成了坚定的追击。
距离在缩短。
五公里。四公里。三公里……
前方,一片笼罩在浓重紫黑色雾霭中的、扭曲森林的轮廓,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。那些树木的形态怪异到了极点,有的像挣扎的巨人,有的像纠缠的巨蟒,枝桠如同枯骨般伸向昏黄的天空。森林中传来隐约的、仿佛无数人低声哭泣的呜咽声,听得人毛骨悚然。
“准备进入!”【相位猫】低喝一声,率先冲进了森林边缘弥漫的紫黑色雾气中。
雾气冰冷粘稠,带着甜腻的腐烂气味和微弱的麻痹感。作战服的环境过滤系统立刻启动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进入森林的瞬间,世界仿佛被调暗了几个亮度。光线被茂密(虽然畸形)的枝叶和浓雾吸收、扭曲,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二十米。那些哭泣般的呜咽声变得清晰,从四面八方传来,扰乱着人的方向感和心智。
脚下的地面松软湿滑,覆盖着厚厚的、颜色诡异的菌毯和腐败落叶。奇形怪状的藤蔓如同潜伏的蛇,在雾气中微微蠕动。
更麻烦的是规则环境。这里的规则乱流如同狂暴的漩涡,各种矛盾的逻辑片段、破碎的信息残渣、以及浓郁的混沌污染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感知的“沼泽”。即使是凯文的规则记录仪,屏幕上的数据也开始出现大量噪波和乱码。
“关掉所有主动探测设备!只保留基础生命维持和视觉增强!”【相位猫】立刻命令,“这里的规则干扰太强,主动探测只会像火炬一样暴露我们的位置!跟着我,用眼睛和直觉!”
凯文三人立刻照做。视觉增强模式下,森林变得更加诡异,许多肉眼看不见的、散发着微光的孢子、菌丝和能量流在空中漂浮,如同鬼火。
【相位猫】带着他们在巨树和乱石间穿梭,路线毫无规律可言,时而疾奔,时而匍匐,时而突然转向。她似乎在利用森林本身混乱的规则场和复杂地形,来掩盖他们的移动轨迹,同时干扰追兵的锁定。
身后的追兵信号,在进入森林边缘后,果然变得断断续续、模糊不清。混乱的规则场严重干扰了它们的探测和彼此间的通讯协同。
但危机并未解除。
“小心脚下!”夜骸突然低喝,手中的秩序谐振枪指向左侧地面。
那里,一片看似平静的菌毯突然隆起,几条顶端长着尖锐口器、散发着酸腐气息的暗红色藤蔓如同毒蛇出洞,闪电般射向队伍最外侧的玄微子!
玄微子反应极快,指尖银光一闪,一面由细密符文构成的菱形光盾瞬间在身侧成型。“嗤——”藤蔓撞在光盾上,发出腐蚀般的声响,被弹开,但更多的藤蔓从周围菌毯下、树干后、甚至头顶的枝叶间窜出!
“不要纠缠!走!”【相位猫】开枪了。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,只有一声低沉的、仿佛空气被压缩的闷响。一道湛蓝色的电磁脉冲精准地击中了几条最粗壮的藤蔓根部,藤蔓剧烈抽搐,瞬间萎靡下去,但周围的藤蔓攻击反而更加疯狂。
显然,攻击行为刺激了这片森林的“防御机制”。
“用秩序场驱散它们!但不要扩散太广!”夜骸吼道,同时将自身的秩序力场性质从“隐蔽”切换为“排斥”,一股冰冷、有序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那些混乱、充满攻击欲望的藤蔓接触到秩序力场,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,暂时不敢靠近。但力场的扩张,也像在混乱的规则沼泽中投入了一块石头,激起了更广泛的“涟漪”。
凯文立刻感觉到,周围森林的“哭泣”声变得更加尖锐、密集,仿佛整个森林都被激怒了。雾气开始翻涌,远处传来树木摩擦、岩石滚动的沉闷声响。
“快走!森林要‘醒’了!”【相位猫】脸色微变,加快了速度。
四人几乎是在夺路狂奔。身后,藤蔓虽然暂时被秩序力场逼退,但森林的“愤怒”正在以他们为中心汇集。地面开始微微震动,巨大的、长满眼睛状瘤节的树根从地下钻出,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;空中飘浮的孢子密度急剧增加,散发出更强烈的致幻气味;那些哭泣声汇聚成一种充满恶意的精神低语,试图钻入他们的脑海。
与此同时,凯文手腕上原本已经模糊的追兵信号,在森林规则场因他们而剧烈波动后,似乎又变得清晰了一些——至少代表空中单位的那个信号,正从他们右后方的高空,向着波动中心快速逼近!
“它们锁定了森林的异常波动!”凯文咬牙道,“空中的那个要过来了!”
“继续前进!前面就是森林中心的一片石化林,那里的规则相对‘死寂’,可以暂时摆脱追踪!”【相位猫】指向雾气深处一片隐约可见的、呈现出灰白色泽的区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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