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主话不多,但眼神里透着精明。当阿海压低声音,似无意般提到“老林子深处,前些日子好像看到不寻常的光,还有怪声,吓得没敢往里走”时,摊主整理皮子的手微微一顿,抬眼飞快地扫了阿海一下。
“后生,这话可不敢乱说。”摊主声音沙哑,“这年头,山里头不太平,不光是胡子。有些事,看见了就当没看见,听见了也当没听见,才能活得长久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听说,不止一处有怪事。二道白河那边,有半夜挖沟的,动静不小,埋得也深,不知道搞什么鬼。还有传闻,靠近边境的老林子里,有‘东西’跑出来了,祸害牲口……”他不再多说,递过一张勉强算完整的灰鼠皮,“这张便宜点,要不要?”
阿海知道问不出更多了,买下了那张皮子,又在市集转了转,听到些零碎的抱怨:关卡盘剥重,粮价涨得厉害,城里晚上有时能听见奇怪的“闷响”,像是从很远的地底下传来的……
与此同时,黄承彦带着裹着头巾、低眉顺眼的青茵,走进了城里最大的“济生堂”药铺。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药材味,坐堂的老先生戴着眼镜,正在给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号脉。柜台后的小伙计无精打采地拨拉着算盘。
黄承彦走上前,先是将背篓里几株品相尚可的普通山参和灵芝拿出来,询问收购价钱。老先生瞥了一眼,报了个极低的价格。黄承彦故作犹豫,讨价还价了几句,最终勉强成交,换回了很少的一点钱。
交易完,黄承彦并未立刻离开,而是咳嗽着,向老先生打听:“老先生,俺这侄女,前些日子在山里受了惊,又冻着了,一直低烧咳嗽,夜里还惊悸,您看……有没有什么安神定惊、驱寒固本的方子?最好是药材方便找些的,俺们……没啥钱。”
老先生看了看青茵(青茵适时地微微发抖,眼神涣散),又给黄承彦把了脉,慢悠悠地说:“惊悸受寒,心神不稳……倒是可以试试‘龙骨’、‘牡蛎’镇惊安神,配上‘桂枝’、‘白芍’调和营卫,驱散寒邪。不过‘龙骨’如今不好找,真品价昂。若是山里能找到些老坟或古洞里的‘千年骨’(一种代指古老动物化石或特定骨骼的隐语),磨粉入药,效果亦佳,还便宜。”
黄承彦心中一动,这“千年骨”的说法,似乎暗合某种对古老灵性物品的隐晦需求。他面露难色:“老坟古洞……那地方邪性,俺们可不敢去。不知……城里有没有人收这类东西?或者,有没有别的方子?”
老先生抬眼,透过镜片看了黄承彦一眼,眼神有些深邃,缓缓道:“这世道,啥人都有。收‘骨头’的……不是没有,但来路得正,东西也得‘对’。至于方子……若实在寻不到,也可用‘朱砂’少许,但需慎用。你们若真需要,可去城西‘福缘阁’当铺后巷,找一个叫‘老陈皮’的,他偶尔倒腾些偏门药材,或许有门路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少打听,少沾惹。”
“福缘阁当铺……老陈皮……”黄承彦记下,道了谢,拉着青茵离开药铺。
回到大车店的偏房,三人交换了情报。
“山里的异常在扩散,不止龙门峰一处。有秘密工程,也有‘东西’跑出来。”阿海总结道。
“药铺老先生的话里有话,‘千年骨’、‘老陈皮’,可能是一条接触本地隐秘渠道的线索。那个‘福缘阁’当铺,得去探探。”黄承彦沉吟,“青茵,你在药铺有没有特别留意到什么人?”
青茵点点头,声音还有些虚弱:“有个穿长衫、戴礼帽的男人,在老先生给我‘看病’时进来,买了些普通的伤药,但……他付钱时,露出的手腕内侧,有一个很小的、暗红色的印记,形状……有点像扭曲的鸟爪或火焰,和之前在龙门峰感觉到的某种驳杂气息,有一点点微弱的相似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离开时,很谨慎,出了门左右看了好几眼。”
“可能是‘幽渊’的外围眼线,或者与那股力量有接触的人。”黄承彦面色凝重,“看来抚松也不干净。”
就在这时,青茵怀里的时空镜再次传来温热的震动感!她连忙取出。
镜面上,雪花点闪烁,这一次,影像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,并且连贯起来:
影像呈现出一个昏暗的仓库内部。堆放着麻袋和木箱。几个人影在低声交谈,正是之前影像中炕桌旁的那几个精悍汉子。其中一人,赫然就是白天市集上那个卖山货的摊主!他此刻褪去了木讷,眼神锐利,正将一个小布包递给为首一个脸颊有刀疤的汉子。刀疤汉子打开布包,里面是几块颜色暗沉、刻有古老纹路的兽骨和一块温润的、带着天然雷电纹路的玉石(疑似吉林特有的“松花石”或古老玉髓)。
刀疤汉子仔细看了看,点点头,用极低的声音说:“……长白山龙气异动,绝非天灾。这些‘先民遗泽’,能暂时稳定一些小地脉,但治标不治本。必须找到源头,或者……拿到当年镇守将军留下的‘那份舆图’。老郑(摊主),继续留意鬼子在二道白河的动静,还有……打听一个叫‘老陈皮’的人,他可能知道更多关于山里那些‘古祭坛’的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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