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密报,张鉴通读一遍,觉得字字诛心,句句都戳中了要害。他满意地点点头,将密报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,塞进一个特制的竹筒内。这个竹筒是他早就准备好的,专门用于传递密报——他在契丹军切断外援之前,便已暗中联络了一批往来于太原与汴京之间的货商,这些货商常年走私货物,熟悉各种隐秘通道,只要给足钱财,便能将密报安全送到汴京。
次日清晨,张鉴乔装成百姓,悄悄来到太原城的一处偏僻城门。此处城门平日里很少开启,只有少数熟悉内情的人才能通过。守城的士兵是张鉴早已收买好的,见张鉴前来,立刻打开城门,放他出去。城门不远处的树林里,一名身着布衣、背着货箱的货商早已等候在此。
“张大人,东西带来了?”货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低声问道。张鉴点点头,从怀中取出竹筒,递给货商,同时递过去一锭沉甸甸的黄金:“这是定金,待密报安全送到汴京御史台王大人手中,还有重谢。记住,务必亲自交给王大人,不可经过他人之手。”货商接过竹筒与黄金,掂量了一下黄金的重量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连忙点头道:“大人放心,小人必不辱使命!”
货商将竹筒藏进货箱底部,用衣物层层包裹好,随后便背着货箱,朝着一条隐秘的小路走去。这条小路是他常年走私所用,避开了契丹军的封锁线,只要不出意外,十日之内便能抵达汴京。张鉴看着货商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——他知道,只要这封密报送到汴京,曹彬便再也无法翻身。
回到帅府,张鉴立刻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,依旧每日按时前往粮草营登记物资消耗,只是看向曹彬的眼神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阴翳。曹彬此时正忙于应对契丹军的围困,组织百姓开垦荒地、加固城防,根本没有留意到张鉴的异常。他甚至还因为张鉴在物资登记上颇为细致,对其多了几分信任,偶尔还会询问他关于物资分配的意见。每次张鉴都假意奉承,顺着曹彬的意思回答,心中却早已盘算着如何收集更多“证据”,以便日后进一步构陷。
十日后,汴京,御史台。
御史中丞王禹偁正在处理公务,一名下属拿着一个竹筒走了进来,低声道:“大人,太原那边送来的密报,是通过隐秘渠道送来的,说是张鉴大人亲笔所写。”王禹偁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立刻放下手中的公文,接过竹筒。他与张鉴本就有旧交,此次张鉴前往太原监军,两人便约定,若有重要情况,便通过隐秘渠道传递消息。
王禹偁打开竹筒,取出密报,仔细阅读起来。随着阅读的深入,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愤怒。“好一个曹彬!竟敢如此滥用国帑!”王禹偁低声咒骂一句,他深知当今圣上赵光义最看重节俭,尤其痛恨官员滥用公款,这封密报简直是为圣上量身定做的“罪证”。
王禹偁不敢耽搁,立刻拿着密报前往皇宫,求见赵光义。此时赵光义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,得知王禹偁有急事求见,便下令让他进来。“陛下,太原急报!”王禹偁走进御书房,单膝跪地,将密报呈了上去。
赵光义放下手中的朱笔,拿起密报,缓缓阅读起来。御书房内一片寂静,只有赵光义翻阅密报的细微声响。王禹偁跪在地上,低着头,能清晰地感受到赵光义的气息越来越沉重,心中不由得暗自窃喜——他知道,曹彬此次必遭重罚。
赵光义看完密报,脸色铁青,猛地将密报拍在案几上,怒声道:“放肆!曹彬好大的胆子!朕派他镇守太原,是让他保卫北疆,不是让他挥霍朕的国库!”他最看重的便是节俭,登基以来,一直致力于削减不必要的开支,如今得知曹彬在太原如此“铺张浪费”,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。
“陛下息怒!”王禹偁连忙劝道,“张鉴大人在密报中称,他多次劝阻曹彬,却被驳回,可见曹彬此人刚愎自用,不听劝谏。如今太原陷入相持,物资紧张,曹彬却依旧滥用昂贵物资,长此以往,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赵光义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,目光落在密报上,再次仔细阅读起来。密报中提到的火油、硫磺消耗,霹雳炮火弹的造价,以及犒劳士兵的开支,每一笔都让他心疼不已。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筹集北疆战事的物资,亲自下令削减宫中开支,甚至暂停了一些宫殿的修缮工程,没想到曹彬却如此不懂得珍惜。
“传朕的旨意,立刻召集大臣议事!”赵光义沉声下令。半个时辰后一众大臣齐聚御书房,个个神色凝重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赵光义将密报扔在案几上,冷声道:“诸位都看看吧!这是太原监军张鉴送来的密报,曹彬在太原滥用昂贵物资,耗损国帑,你们自己看看!”大臣们纷纷拿起密报传阅,看完后,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薛居正眉头紧锁,沉思片刻后,开口道:“陛下,此事事关重大,仅凭一封密报,恐难断定真假。张鉴大人远在太原,或许并不了解战场的实际情况,曹彬将军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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