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的聚集地,从近处看,更像个规模稍大的、破败而坚韧的渔村。
粗糙的原木和锈蚀的钢板构成了简陋的围墙,缺口处用渔网和废弃船壳填补。入口处,两个穿着褪色迷彩服、手持老式步枪的守卫正裹紧外套,缩着脖子抵御海风。他们的眼神麻木而警惕,直到看见从海岬方向走来的三人。
来人的气度与这脏乱压抑的渔村格格不入。
左边男子,身形挺拔近一米九,穿着剪裁合体的漆黑作战服,银灰色短发利落,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邪气,银灰色的眼眸扫过来时,仿佛带着实质的寒意。
右边女子,更是让人呼吸一窒。她约莫一米七,漆黑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,一张脸美艳绝伦到了近乎妖异的程度,桃花眼顾盼间仿佛能勾魂夺魄,偏偏眼神深处又藏着冰雪般的漠然。紧身的衣物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,混合着极致的性感与一种危险的邪气。
而中间那人……
两个守卫的目光触及中间那人的瞬间,大脑仿佛空白了一瞬。
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带子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随风轻拂过冷白如玉的脸颊。五官的完美超越了性别与种族,俊美近妖,却又带着一种沉淀了时光的沉静与疏离。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——暗红色的瞳孔,如同凝固的血钻,平静无波地看过来时,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视灵魂深处。
好看得不真实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误入此间的幻影。
进化者!而且是远超他们想象的强大进化者!这气质,这打扮,这容貌,绝不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幸存者,甚至比他们见过的一些趾高气扬的进化者还要……超凡脱俗。
守卫下意识地握紧了枪,却不敢抬起,喉咙发干。其中一人鼓起勇气,用带着浓重口音、干涩的声音问道:
“?Quiénes son y a qué vienen?”
话音落下,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师徒三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刘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他是正儿八经的学渣,末世前成绩就菜,末世后更没机会学外语。
子轩和雯雯就更别提了,小学都没读完末世就降临了,颠沛流离,挣扎求生,能识字会算数已经是刘乐当年尽力教导的结果。别说这听起来像葡萄牙语的岛上方言,就是相对普及的英语,他们也只能蹦出几个最简单的单词,连成句子都费劲。这也是为什么穆斯克地堡内部官方语言直接定为华夏语的原因——省事。
刘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努力回忆着为数不多的英语词汇,用极其生硬、带着浓重口音、并且语法混乱的方式说道:
“We… no bad. We hear radio. We…进化者。Help you. Take…报酬。”
他试图表达“我们没有恶意,是听到广播来的进化者,帮助你们,收取报酬”。
守卫听完,脸上的茫然更加深重,显然完全没听懂这混杂着奇怪音节和中文的“英语”。
就在气氛越发尴尬时,雯雯眼睛一亮,迅速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那个加固平板。她快速操作,调出离线翻译软件,将刘乐刚才的话输入,然后选择翻译成葡萄牙语。
平板发出机械的合成音,用带着电子腔调但还算清晰的葡萄牙语重复了一遍意思。
守卫这才恍然,紧绷的神色稍缓,但依然警惕。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,其中一个守卫比划着手势,示意需要食物作为“引荐费”或“好处费”。
子轩撇撇嘴,但也没多说什么,从背包里取出几块密封完好的合成压缩口粮递了过去。这在他们眼里不值钱,但在这物资匮乏的岛群,尤其是对底层守卫而言,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。
守卫接过,脸上露出喜色,态度明显客气了不少。一人飞快跑进聚集地通报,另一人则示意他们稍等。
在门口又折腾了快一个小时,师徒三人才在一位被匆忙找来的“翻译”陪同下,“满头大汗”地走进了蓬塔德尔加达聚集地。
翻译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华裔男子,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晒得黝黑粗糙,但眼神还算清明。他自称姓林,末世前是驻亚速尔群岛葡国海军基地的一名随舰翻译官,末世后侥幸存活,因为语言能力在这片混杂了葡语、英语、西语乃至各地幸存者方言的地方很有用,得以在聚集地谋得一个相对安稳的职位。
走在渔村的“街道”上——其实只是被踩实的泥土路,两旁是低矮歪斜的石屋或木棚。空气里弥漫着鱼腥、海藻腐烂、烟火和排泄物混合的复杂气味。行人大多面黄肌瘦,衣着破烂,眼神空洞或麻木,偶尔瞥向他们的目光中,充满了戒备、好奇,以及深深的、对于“外来强者”的畏惧。
刘乐的感知早已如同微风般拂过整个聚集地。人数大约两万,进化者极少,且最强不过一阶中期,大多还是身体强化系,用于对抗偶尔上岸的小型变异海兽或维持秩序。更多的人是普通人,依靠着简陋的渔船,在近海冒着巨大风险捕捞些鱼虾海藻勉强果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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