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弃在调控室内度过了第七个训练日。
纯白色的空间仿佛失去了时间概念,只有悬浮在空中的全息计时器在提醒他过去了多久。过去七天里,他重复着枯燥到极致的练习:引导纯灵枢流,凝聚岩核,改变形态,稳定输出,恢复平静——然后再来一遍。
进展缓慢,但确实在进步。
现在,他已经能在不引发任何特质共鸣的前提下,维持直径一米五的灵枢旋涡整整四十分钟。也能将“大地”灵力凝聚成任意简单形状,并保持超过一小时的稳定输出。甚至,他尝试了同时操控两股不同形态的大地灵力——左手维持一个旋转的岩核,右手凝聚一把粗糙的匕首——虽然只能坚持五分钟,但这已经是突破。
“今天的目标。”文澜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“尝试分离并控制千分之一单位的‘终结’特质,持续时间三秒。”
终于来了。阿弃深吸一口气,盘膝坐好。
“深空会全程监控你的灵枢波动、意识状态及生命体征。”文澜继续道,“一旦检测到‘终结’特质活性超过阈值,或你的意识出现‘极端情绪波动’,训练将立即终止并启动强制镇静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阿弃闭上眼,开始调整呼吸。
这是极其危险的尝试。过去七天,他无数次感知到右眼深处那团灰白色的、沉寂的力量。它像一座冰山,冰冷、沉重,散发着令人本能恐惧的气息。每次他引导灵枢流时,都会刻意绕开它;每次凝聚大地灵力时,都会小心翼翼不让炉心的波动惊扰它。
但现在,他必须主动去触碰它。
“开始。”文澜下令。
阿弃将意识沉入灵枢深处。他像潜入深海,穿过温暖厚重的大地之力,绕过纯净温和的琉璃气息,最终来到那片灰白色的“冰层”前。
近距离感知下,“终结”特质呈现出一种令人战栗的美感。它不是混乱,而是极致的“有序”——一种将万物导向“终结”的、不容置疑的秩序。那些灰白色的能量如同最精密的晶体结构,每一个面都反射着“消亡”的法则。
阿弃用意识凝聚成最细的一根“针”,极其缓慢地刺向冰层表面。他想做的不是凿开冰山,而是从表面刮下一点点粉末。
针尖触碰的瞬间——
嗡!
一股冰冷到刺骨的寒意顺着意识连接直冲大脑!那不是物理的冷,而是法则层面的“否定”,是对“存在”本身的漠视!阿弃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右眼深处的灰白色开始不受控制地流转!
“检测到‘终结’特质活性上升!当前千分之零点三,仍在安全阈值内。意识波动出现‘恐惧’峰值,请立即平复!”深空的声音响起。
阿弃咬紧牙关,强行稳住心神。他想象自己是一块顽石,任凭寒风吹拂,不动不摇。同时,他催动胸口炉心,让温暖厚重的大地之力涌遍全身,与那股寒意对抗。
冰与火的交织中,他终于从那片灰白色冰层上,“刮”下了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气息。
千分之一单位,成功分离。
接下来是将它引导到体外,并维持三秒。
阿弃小心翼翼地将那缕灰白气息沿着经脉引导向右手指尖。这个过程如同用丝线牵引炸药,稍有不慎就会引爆。他能感觉到,那缕气息所过之处,经脉都出现了微弱的“惰性固化”倾向——仿佛在抗拒它的通过,又仿佛被它“否定”了活性。
足足用了半分钟,那缕灰白气息才抵达指尖。
阿弃睁开眼,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。指尖处,一点微不可见的灰白色光点正在闪烁,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。
“计时开始。”深空的声音传来。
一。
阿弃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点灰白。它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“终结”波动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、沉重。
二。
指尖传来刺痛。不是物理的痛,而是灵枢层面的“排斥”——他的身体在抗拒这股力量,哪怕它本就来自他自身。
三。
“时间到。立即回收!”文澜命令。
阿弃立刻用意念牵引那缕灰白气息,试图将它“拉”回右眼深处。但就在这时——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
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调控室!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!
“检测到大规模能量共鸣波动!”深空的声音变得急促,“来源:外部秽质生命群与内部实验样本!共鸣强度急剧上升!拘束场力场稳定性正在下降!”
什么?!阿弃心神一震!
就在他分心的这一刹那,指尖那缕灰白气息突然失控!它不再受意念牵引,而是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猛地“扑”向空气中某个方向——那个方向,正是警报传来的、拘束场所在的位置!
“不好!‘终结’特质出现异常活性!它在被共鸣波动吸引!”深空急报,“强制镇静程序启动!”
调控室四壁同时喷出淡金色的雾气——那是高浓度“心源琉璃”净化剂,专门用来压制秽质及负面能量。雾气迅速笼罩阿弃全身,那缕灰白气息接触到雾气的瞬间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,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,迅速淡化、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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